灵魂罢渡+南部档案22

“好个灵慧的女子！”时音赞许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她见过许多人，可像苏妲己这样在绝境中仍能保持清醒与锐气的，确实不多。

她往前走了半步，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那双通红的眼睛上：“你想我怎么帮你？是要纣王去死，还是怎么？”

苏妲己被她的直白问得一愣，像是没想到这位仙人会如此开门见山。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温润的玉坠，许久才抬起头来，目光里的恨意已经沉了下去，换成了一种更冷静的东西。

“我不要他死得那么便宜。”她的声音轻柔，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要他失去他所在意的一切——王位、威信、江山。我要他看着自己亲手把这一切一点一点葬送掉，到头来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到那时候，他死也好，活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

“你若跟我走，我可以保你余生安稳。”时音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祸乱江山，便是仙人，也付不起代价的。”

当然，她没说的是——如果仙人封印法力，以凡人之躯去夺权，那或许另当别论。可她觉得没必要跟苏妲己说这些，她现在是仙身，根本没想过去当人间皇帝。

“仙人也付不起代价？”苏妲己像是未曾想到般，微微睁大了双眼。那层薄薄的水光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却被她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落下来。她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分量，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以为仙人无所不能。”

“仙人不是无所不能。”时音摇了摇头，“仙人只是活得久一些、看得多一些。可因果这种东西，活得越久，越不敢轻易沾手。”她顿了顿，“江山易主，那是人间的气数，没有本事的仙人胡乱插手，恐怕最后会魂飞魄散。”

“原来如此么。”苏妲己自嘲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失望，几分了然。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发空，“那我没什么想求仙人的了，多谢仙人的眷顾。”

时音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想说自己不是不想帮，只是因果太重，她不能轻易下场。可看着苏妲己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脸，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什么呢？在对方看来，仙人说过的话，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说再多也是借口。

“那……”时音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那你自己多保重。”

苏妲己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湖面。湖中的莲花在午后的日光下舒展着花瓣，粉白相间，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时音站在那儿，看着苏妲己重新将目光投向湖面，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她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人的期待与失望，可每一次看到一个人眼底的光从热变凉的过程，她还是觉得不太自然。

出了这一茬，时音也没了在皇宫逗留的心思。她本来还想亲眼看看那位传说中力能扛鼎、聪慧过人，可最终历史上却又传出昏聩无道的纣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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