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时音知道了——天女与原人之间的感情,被视作一种肮脏的、不可饶恕的病毒。
而最先染上这种“病毒”的那位天女和那个原人,据说已经被鞭打处置了,血肉模糊地被拖出部落,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可“病毒”这种东西,是禁不住的。
有人顶风作案,有人偷偷摸摸,有人藏得极深,表面上一丝不苟地履行着教导之责,背地里却悄悄与某个原人在月光下交换一个眼神。
甚至就连这群天女中最尊贵的那位——敲鼓祭司天女琥珀,也染上了这种“病毒”。
时音曾经远远见过琥珀一面,那是个眉目清冷、姿态端方的天女,向来是众天女中行事最稳当、最得西王母信任的。可连她也沉了进去。
而随着天女们教导原人的时间越来越长,原人们的力量也在逐步增强。他们学会了耕种、织布、结庐、炼器,学会了很多从前不会的东西。
力量的增长带来的是自信的膨胀,慢慢地,他们开始对神祇的管教不服了。先是阳奉阴违,再是当面顶撞,最后连表面的恭敬都懒得维持了。
昆仑的神祇终于怒了。
祂们派下了天人,甚至亲自降下神祇,下凡来打杀所有不听话的原人。余下的,再慢慢驯服。
可神祇们低估了原人们的血性。那些曾经跪在泥地里跟着天女学习的原人,如今握着战斧和弓箭,站成了一排又一排,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决绝。
原人与天人之间爆发了一场惨烈的战争。
原人的首领蚩尤勇悍无比,力大无穷,手持巨斧,杀得天人节节败退。他一个人便斩杀了数位天人,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也染红了那片曾经被天女们教导耕种的土地。
最终,还是时音曾经留意过的那位经常被欺负的懦弱小天女娅,用了一招美人计,砍下了蚩尤的头。
那一战,天人赢了。
可昆仑上的神祇对原人的耐心,也终于告罄了。祂们召回了大地上所有的天女,决定降下洪水,洗去这片大地上的一切——原人与地上的所有生灵。
本是与天人战争的原人就死了一批,剩下的老弱妇懦如何能抵得过这倾盆大雨呢?
时音走出山洞,面对这涛天洪水的时候,她也只是救下这寥寥无几的原人,一切都为时晚矣。
整个大地被洪水清洗后,只剩下满目苍夷。
而时音开始游走于大地,偶尔救一救挣扎求生的生灵,或者个别幸运未死的原人,她不知道昆仑那些神祇们如何对待如今的大地,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游走大地的时候,偶尔利且自己的花神令为大地种下一些生机。
时音游走大地的时候,曾发现有天女不曾回昆仑,躲在高山密林之中躲避洪水与昆仑的搜寻,也发现那位最尊贵的天女琥珀,居然与她的情郎还有一些天女保护住她们的后人。
并且琥珀与她保护下的天女们以及她们的后人没有被昆仑追究,是因为聪慧如她,找到了一个让昆仑不去追究她们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