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9.两个意思

你是在一片潮湿的寒意中醒来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缕灰蓝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你的枕头上，像一条冰冷的蛇。

你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昨天全圆佑外套留下的气味，雪松和一点点的烟熏味，淡得几乎闻不出来了，你多吸了一口，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留恋什么。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的气息让你觉得安全，在这座岛上，安全是最奢侈的东西。

你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地毯很厚，绒毛搔着你的脚心，有点痒，你低头看着自己脚上被荆棘划伤的痕迹，突然想起一件事。

赌局又进了一步。

你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眼睛下面有两道浅浅的青痕，嘴唇有点干。

你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凉意让你清醒了一些，今天的你，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的你还想躲，还想藏，还想在所有人的目光夹缝中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

今天的你不想了。

因为你终于想明白一件事——在这座岛上，没有角落是安全的。

你唯一能站的地方，是所有人目光的正中央，只有站在那里，你才能看清每一双眼睛在看什么，每一只手在摸什么，每一张嘴在说什么。

你换了一件深红色的裙子。

不是刻意选的，是随手从衣柜里抽出来的，在这座灰蒙蒙的岛上，红色太显眼了，但你只是犹豫了一秒，然后没有换掉。

显眼就显眼吧，反正你也躲不掉。

走廊里很安静，你的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很有节奏的声响——哒，哒，哒，像是某种倒计时。

到楼下时，餐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全圆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没动过的咖啡，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旧书，封面都磨白了，他听见你的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你身上。

他很明显的顿住了，你看见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没有翻过去。

初妤.早。

全圆佑.早…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醒，又像是很久没说话，你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全圆佑.昨天睡的好吗？

你喝了一口水，对上他的眼睛。

初妤.还好。

全圆佑.看起来不是还好的样子。

你抬起头看着他，他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初妤.全圆佑。

你叫他名字的时候，故意没有叫“哥哥”。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你看清了，那不是惊讶，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你在他心上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疼。

全圆佑.怎么了？

初妤.昨天你和尹净汉在后森林找到的那张身份卡，我想再看一眼。

全圆佑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隔着桌子推到你面前，你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正，笑容很标准，像是在参加某个重要的宴会，他的名字叫朴正洙，你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日期是三年前的七月。

你把卡片翻过来……

“第三轮游戏，存活人数：0。”

这几个字是用碳素笔写上去的，写这行字的人，故意用了加粗——每一个笔画都深深地嵌进纸里，像是在用力强调什么。

你的指尖在那行字上摩挲了一下…纸面是平的，但你能感觉到笔画凹陷的痕迹。

初妤.所以，我们最后都会死吗？

全圆佑靠在椅背上，看着你。

全圆佑.我觉得这句话有两个意思。

全圆佑.第一就是真的没有人活下来。

全圆佑.第二就是没有人被记录为活下来。

你拿着卡片的手顿了顿，手指不自觉的去扣被子的杯柄。

你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崔胜澈。

他是两年前的客人，如果两年前那轮游戏的存活人数是零，那他现在不应该站在这里。除非……记录是假的。

你抬起头，看着全圆佑，他也在看你，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像是担忧又像是心疼的东西。

全圆佑.你在想崔胜澈。

初妤.……

你没有否认，你也不想去否认，事实就是如此。

初妤.他的房间在三楼，我去过一次…

初妤.他说这座岛上最可怕的事情是时间。

全圆佑伸出手，把你的手从卡片上拿开，握在自己手心里。

他的手比你的大很多，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暖。

他握着你的手的时候，不是捏，不是扣，是包——把你的整只手包在他的手心里，像是怕你冷，又像是怕你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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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井蒂.我们这边下了好大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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