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马车稍稍慢了片刻，等祁南抱着毫无血色的温少卿下了马车时，顾子琛早已带着一位女医师等在了丞相府的门前。

“这是我母亲常年带在身边的医师，不输宫里的太医”。虽是同祁南说，却一直看着温少卿，心中焦急万分。

而祁南此刻也顾不得深究为何顾子琛会知晓少卿受伤的消息，又能提前带着人赶过来。“跟我来”。此刻夜已深，为了不惊扰丞相夫妇，让二老受怕，祁南带着人从侧门进去。

走进偏殿，祁南轻轻地放下温少卿，箭还未取，自然不可平躺下去。而祁南和顾子琛终是男子，不可冒犯。

“出去，找个丫鬟或者嬷嬷进来。”女医师环住温少卿的腰，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转头看向祁南。

说完两个人一齐退了出去。等到李嬷嬷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刻。顾子琛看向跌坐在地的祁南，开口道:“她怎会伤的这般重？”

“怪我……”祁南将此行原原本本说与顾子琛听，瞧着自己身上的血红之色，阵阵后怕，心中不免想着，我若是再提早些赶到，说不定她就不用受这样的苦

顾子琛回想起温少卿皱着眉，痛苦的模样。他回京至今不过结交了这一个朋友，虽是隔着男女之别，可对温少卿的情意却不少半分。

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见惯了刀箭下的弃魂，却不似今夜这般后怕。那日他母亲也如同少卿一样，毫无血色地躺在战地的军营里。或许是想起了从前，他如何也难以静下心。

“许子言……”回想起那日在殿上见过的模样。他并未留意过此人。记得父亲曾说过，许大人颇有城府，浅识即可，不得深交。

不知两人在外候了多久，李嬷嬷端着一盆血水出来。白布在这盆中早已被浸成了深红的模样。望着这鲜红，刺痛了眼。

祁南此刻已顾不得身旁的人，率先走了进去。榻上的人发丝散乱在耳前，额头上还是密密的细汗。

“箭偏了几分，没有性命之忧，近日只需静养即可，明日便会醒。”

顾子琛往后踉跄了一步，待医师收拾好包袱，走近顾子琛身旁。“少将军，主上还在家侯着……”

静了几秒，顾子琛一直无所动作。知道她无事便好，于是倒着后退几部转身出去。

将军府——

“安心了？”顾母看着自家儿子一副落魄的模样，“汤也凉了”。

她原本打算歇下，结果顾子琛飞奔回府，一进门就嚷着医师在何处。叫她心中好不安宁。

“在战场厮杀，倒不见得你如此稳不住心气”挥了一下衣袖，“教了你这些年，一朝全废了。”

顾子琛自在方才确实乱了心气，有些没分寸，以为母亲心中不满，免不了一顿责备。于是抬起头，对上顾母的眼，“母亲，我是……“

“你若是对存有温家千金几分心思，我便让你父亲求旨让陛下赐婚”，确实，此事对如今大获全胜的将军府来说不是件难事， “如今陛下正有此意，只需……”

“母亲！”顾子琛神色有些慌张，连忙站了起来。“母亲，我将少卿视为至交，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他自觉着与少卿之间不过是至交之情，况且还是他单方面有情。顾子琛在情字上着实愚钝，却也感受到几分。

温少卿待他看似柔情，实则疏离。

况且他此刻心想自己并无男女之情的心思，若此刻冒昧求陛下赐婚，不仅他不愿，也害了少卿，坏了俩人仅存的一丝情意。

没想到顾子琛拒绝的如此直白，看来是人还未开窍，顾母摆了摆手，示意顾子琛退下。“倒是我多想了，既如此，我便再不提此事了。”

顾子琛点了点头，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