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真身曾被人割下一块翼,若把那残缺的翼带回来,我就能收回离散的残魂了。”
“在哪?”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天启的皇宫里吧?”
“皇宫??”
“对呀,”云笑道,“一个很大的地方呢,如果他们会藏的话,是不是有些难找?”
“倒也不是难不难找的问题……”
“唔,不过你也是我的肉身所化,可能你会有所感应吧?”
“皇宫怎么进去找?那里一定很多很厉害的修真者吧?”
“不会呀,”云有些惊讶于他的常识缺乏,“修真界与凡间的关系不算密切,凡间的帝国皇帝哪怕可以修炼,也会碍于凡间权利场的浊气而进度迟缓。
“说起来,我还见过为了追求长生而吞了许多符咒而中毒的皇帝呢。”
“想长生的话修炼不就好了么?或者吃丹药?”秋延之脆生生道。
“噗,”云笑出声,“不是所有人都有修炼的天赋,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联系修真者的渠道。
“修真者与凡俗联系越深,越易生障,凡俗寿命不过百年,而修真者岁数动辄上千,凡俗身体羸弱,普通伤寒都能害命,而修真者时常身处危机,又疾病不侵。
“再加之天道对凡俗的保护,不可随意对凡俗动手,种种束缚几乎将能修真者逼上了一条单选的分叉路,要么追求超凡脱俗的真道,要么寻求短暂盛放的凡道。
“所以说起天启皇宫,那里代表修真者的国师,都是近乎放弃了未来极道的天才,而除了国师,群臣再有修仙天赋,只要心还在凡尘中,怎么也不会凝出金丹。”
“我……应该听懂了。”秋延之懵懂道。
“啊呀,听不懂也没事啦,”云笑眯眯的,“你之后会懂的,常识这种东西要在生活中发现。”
“好。”秋延之道。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云突然噤声,笑道:“你师父来找你了,你该走了。记得我们的约定,带我的翼回来这里。”
“我会想你的,云。”
“别想我了,也别想他们。当年只有你活下来,他们爱护你,也不会希望你还没过完童年就被仇恨压得喘不过气。”云柔下了神色,整个人拢在阴影里,“还没问过呢,你在外面过得好吗?延。”
“挺好的,城主给了我住处,师父给了我关怀。”
“要向前看啊,延。”
“这两年我不敢回来,我怕还有魔修在这里,也不敢面对他们的死亡。但是我必然要回来的,这是我的家。现在回来,发现比我想象中要好,至少还有你,云,你还在真好。”
云不说话了,舒缓着眉眼,嘴角噙着一抹笑,待秋延之眨眼时,云如没存在过般消失了。
秋延之又重重磕下三个响头,起身出门。
门外子书诺安静站着等他,厚绒围着他的脖子,簇拥着脸庞,没有雨也没有雪,如洗的天空映照下,如仙如幻。
“师父!”秋延之喊道。
“嗯。怎么样,还好么?”
秋延之扑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脖颈处,与斗篷毛绒争抢位置,闷声说:“借我靠一会儿。”
子书诺果真不动了。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一股细微的凉意从脖颈处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