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名《【唐晓翼】这是一本旧事》
生日贺文。
唐晓翼个人向,含多唐轻微cp成分。
《薛定谔的死亡》设定衍生的唐晓翼预警。
墨小侠和唐晓翼在我的产出中都会带有CP向,因为合集本身即为多唐。
作者极度多唐洁癖,勿提其他。
ooc致歉,私设如山
太久没动笔,文笔差,见谅
“唐晓翼,他的一生,虽败犹荣。”
唐晓翼说,他的一生短暂且乏味,叫我不要去惊动那段积封已久的过往。那是一段枯朽的遗憾。
他说这话时玩世不恭的性格暴露无遗,全是仰躺在晃晃悠悠的摇椅,搭着双腿,左手勾住脸上摊放的书,右手枕在栗发下。听那道漫不经心的慵懒语调,就知道这家伙定是半眯着难以昏睡,遂干脆假寐。
唐晓翼掀开遮挡视野的书页,稍稍下垂的眼尾顺着主人思想往上舒展,浮动着闲情逸致的眼眸就装上几抹困意惺忪的笑。
唐晓翼的一生杂乱无章,谁都说不起名为开端的部分究竟从何开始,旁人只能听凭唐家赋予的经历来猜测,就连唐晓翼也难以从守口如瓶的父母口中撬得半分词句。
孕育于两族骨血交融的他年纪尚小,却已从各方面的能力彰显出卓越不凡。尽管那时的唐晓翼还未意识到身处的轮船行驶在如何磅礴之大海。
他跌跌撞撞趴伏在奶奶的膝上,仿佛永无休止地追根究底,对自己虚幻莫测的命运产生求知欲。顽皮精干的唐雪神采奕奕,目露怜爱与慈祥:“晓翼,你的命运还没有被谱写呢。”
“那谁来写呢?”软软的头发乖顺缩散在唐雪的怀里,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子的唐晓翼挤眉弄眼。
“当然是你自己来写了,”唐雪笑意盈盈,“你的命运,执笔人只能是你自己。”
唐晓翼每每听此,便会对命运产生无法企及的向往。蒙上神秘色彩的命运令人惊心动魄,不可避免地,他的思绪飘移到了唐晓翼命运的起源——他那同样蒙覆神秘色彩,美得惊心动魄的藏裔母亲。
照片里的母亲总是悬着几杯藏银耳环,拥着尚在襁褓的唐晓翼。母亲的歌谣总藏着古老信仰的民族特有的洒脱与真诚的温柔,耳濡目染的唐晓翼因此融进血脉的暗示里溺睡了半段昏天暗地。
他在满是光阴的坦途和浮华万千的虚荣中摸索,总算碰到了真正的道路。
这条道路荆棘密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圈抱一滩水潭浮萍。他未沉醉,却不知归路,撞闯入祸乱之神的居巢,擅作主张的冒失触怒了领主,慌乱的幼童于诞生十年之刻跌进深不见底的水潭,命运的通达从由此进入折弯。
祸乱之神夺去健康作为赔款。
若是无法再临此处弥补过错,便将万劫不复。
十岁的唐晓翼从单杠上一跃而下时,命运收回了他的随心所欲。
虚弱与短暂将成为他往后半生不可分割的滤镜,倘若这段本该一帆风顺的人生不出变数,唐晓翼或许能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地长大。
可偏偏,他自己就是那个变数,那个无法剥离的变数。
卢伽雷氏症。唐晓翼捏着困缚一生的悲哀首次真切地体会到命运的触感。不过,是凶残的一面,是狠毒的目光,是冷酷的荊棘。
来自神秘高原的母亲告诉梦中畏怯的他,这种病症就像攀登冰川纵横的险峰,每一米增加的海拔都是往体内嵌入寒冷的雪花。
年幼的唐晓翼贪恋母亲的怀抱,他声泪俱下,像含着浑浊的水液,仅仅抓住右手紧紧闭着双眼颤抖:“妈妈,我的骨头在发抖。”
母亲的眸光温柔而悲伤,望着怀中的孩子眼神无神而灰暗,眼角尚有泪痕:“这就是渐冻症。”
这一晚,他矗立在死神和母亲之间,誓不低头。
那股由历史顺流而下涓涓流淌的血脉给予他古老的启示:“你将滚过鲜血淋漓的荆棘,你将重归不幸的伊始,你的一生是一部抗争史,你将……”
冷汗淋漓的唐晓翼被疼痛从睡梦中,从血脉的预言中拽起,错失了获得完整启示的良机。他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长到十一岁的唐晓翼已经能理解母亲垂首时的黯然神伤。
幼时的他抬头,从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眸中窥见一张与自己酷似的面容,但那不是唐晓翼。那是母亲的爸爸,唐晓翼已病逝的外公,同样在病床上度过一段时日,同样身患渐冻症的人。
唐晓翼的面孔更多遗传自母亲的柔美,父亲则藏在面相显露的儒雅气中。所以来自藏族的母亲恍惚一刻将他错认成了生父,动情中吐露了藏语的歌谣,轻声唤着父亲。
这份思念的重量经血缘渗透进唐晓翼的心田,经年累月熔铸进他的性格里,唤起他对父辈甚至更早的惦念,同病相怜的悲悯由此催生。
他开始有意无意接触祖辈的生活,冒险一词在他心中扎根,只是尚未找到破土的时机。扛下冰凉药液和猛烈疼痛的侵袭,在无人打搅的夜晚同孤星共饮风露。反复扑灭内心升腾的失落与绝望,衍生出浓郁的不甘。
无独有偶,深受肺癌折磨的温莎也在这晚夜不能寐。两张苍白消瘦的面孔在千里之外遥遥望向苍穹,这一夜月光暗淡,树影摇曳,将地上的两道瘦小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或许是从此刻,也或许是其他的不知情状况,他们的相见早已注定,也是同一处境的二人会共陷一地,消除那相距的千里。
温莎难以忍受地强咽下最后一口微苦药剂,浑身被抽离的生命力被透进长帘内的朦胧晨光牵回体内。
他不知道在几个小时后那株平平无奇的榕树下,眼明心亮的小少年露着一张灿烂笑面,用留着几个青肿针口的病重躯体,活力明媚如三四月的柳梢朝阳,主动向另一个被不公摧残的痛苦灵魂道:“我叫唐晓翼。”
唐晓翼与温莎的友谊自此展开,他们的沉默痛苦独自忍受转化为共对痛苦,直指不公的利刃,尽管两把利刃未经人事,可他们夜以继日面临最大的危机,绝症使二人提早品尝到等待的煎熬和死亡逼近的不安味道。
疼痛的对半折中了紧张,也促进了人生流动的速度。
机缘巧合之下与伊戈尔、于飞飞、希燕的相识,唤醒了他心中沉默已久的种子。羽之冒险队裹挟绝症少年充斥希望和热情的羽毛,孵化出巢。
身为卓越的资深冒险者唐雪闻此,终于舍得从浩如烟海的渐冻症资料文献中拔出身来,爱抚般摸摸唐晓翼的头发,赠给他雪白的珍贵探索者一只。
“晓翼,悲欢在人的一生中占据不可撼动的分量,冒险的凶险重重会教给你更多奶奶还没来得及教你的东西。
但有一点,奶奶希望你能牢记。
人最难的光荣是坚守向善的本我。因为人性高尚的永远是憧憬美好无私的部分。
这个道理,百年未撼动了,就像我之后有你,百年以后它也还有下一个百年常青。”
很久以后,历经风霜的唐晓翼再度探究这句幼年时奶奶看似深奥的话语,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当年的唐雪藏着另一层弦外之音。
那时浮空城群英荟萃,可心归何方不得而知。雷欧一手创立的两大对立组织尚处互为表里的关系。八面玲珑的唐雪却提前预料到将来严重的分裂,于是嘱托里融入了对孙子的殷切期望,提醒即将迈入冒险的唐晓翼善辨是非,永向光明。
年轻的唐晓翼只顾前方,全然不知不同脚印会逐渐合为一体,变为一排足迹翻山越岭。
毕竟虽然太多不幸,可医院的嬉闹美好到不切实际。同心协力后的化险为夷,阴暗洞穴里的齐头并进,满天星光下的相依而眠…点点滴滴补充进空洞的内心,缔造冒险队的传奇,打破一年魔咒的惊喜,无一不让人喜极而泣。
唐晓翼还是记忆犹新,冒险后的太阳睡在淡红的褥子,飞飞染上同样的疲倦趴在狼王的脊背,他取出随身的布擦净母亲给他的藏银刀,几枚藏银耳环擦过耳垂,然后悠闲地陷进洛基柔软的毛发。
假寐中途掀起眼皮,正对上沉默的伊戈尔略带微笑挽起希燕漂亮的紫发,将披散的发丝梳起,重新绑成长长的麻花辫。于是最温柔的薰衣草盛开于夏季,胜过每一段匆忙的流年。
高傲的温莎对于远方望眼欲穿,每当唐晓翼料及于此总会从某个阴暗的角落拖出一只可怜兮兮又神气十足的金狐狸。金狐狸身边带着一只真正的小火狐狸。
闯荡世界的唐晓意识到某种滋长的盼望如藤蔓缠住他的双脚。
顶着小公爵和队友们哀求的视线,唐小队长连叹两声。结果是被队友簇拥揉脸的温莎满心欢喜地抱住了他,像十一岁时那样亲近。
人类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
唐晓翼的一生波澜壮阔。友人相继陨落于他的面前,重病缠身的温莎深居简出,极少会面。静养的二人就此断联。他们不会料到这次分别的不止他们的身体,深陷痛苦的唐晓翼与温莎的轨迹完全驶入两个极端。
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
无人知晓唐晓翼是如何承受住所有打击,若无其事地与人谈笑风生。顽强不屈地爬上高峰,没人会懂他心中那个庞然大物是如何形成又无端消失,你只会看见意气风发的少年神采飞扬,唐装与藏银刀不离身旁。即便此时他的右手已经病入膏肓到接近失控。
他的荣耀与日俱增,他的队友英年早逝。
而唐晓翼本人也在提心吊胆地靠近死亡。
直到时代的交接处来到唐晓翼身旁,他目睹新的一代处于懵懂的模样。那瞬间唐晓翼只觉往事未往。一个新的盘算浮现在心头。
他跨过旧时代的尽头,晁还未苏醒的新世纪昂首,故作调侃地指点江山。
诞生于古老神秘血脉的少年追逐真理的脚步,为自由出生入死,然后驻足于继承人的身后,注视良久。
这支新生冒险小队幼稚,散乱,冲动,缺陷过多,废话连篇。与当年的羽之冒险队相比而言年轻一点,却差之千里。但无缘无故的凝聚力和勇气,尚未开发的潜能与不可忽视的好奇智慧去帮助他们走过十多个秘境。
唐晓翼下意识将这支年纪最小的冒险队和羽之冒险队联系起来。
一方受制于寿命,早早陨落;一方局限于年龄,尚未登台。
唐晓翼深知DODO冒险队潜力非凡,甚至在有些方面超于常规水准。
但不够。
旁人只将他们看作会长计划中的一支种子选手,唐晓翼却以羽之冒险队的眼光去对待这支初出茅庐的小队。
DODO冒险队少受蹉跎,那就打压年轻气盛的气焰,在砺上磨刀刃。他们不知不觉中围绕着墨小侠,那就用言语刺激和高水平碾压来磋磨心浮气躁的墨小侠,使其达到冒险者的标准的沉稳,为日后的他们铺路。
未成想跳脱多问的墨小侠越挫越勇,反抗时的不甘让唐晓翼怀念起伙伴和自己,也为他的活着添了乐趣和留恋。被冲刷得若隐若现的疼痛快让他忘记注定的命运。
唐晓翼的引导历程结束得远比他想象得快。当他在刻意为之的刁难与装模作样的暗喜中消磨光阴,地狱的来信事与愿违地如约而至。
所有都被残酷撕开,隐瞒的伤口被推心置腹的温莎活活撕开。唐晓翼出乎意料,疼得泪如雨下。走投无路的两个人终于彻底背道而驰,心向正义的唐晓翼悍不畏死,不假思索地舍身取义。
告别时刻四个小孩的心疼目光对上,那是他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泣不成声。此时的他才意识到,DODO冒险队在他心中的分量原来已经如此沉甸。
感情的深浅不以时间长短做判决,更凭真伪善恶为量尺。
与你们的相识亦是我新的冒险的开始。
当唐晓翼甘愿为拯救所有人牺牲时,他脑海里惦念的竟然不是羽之冒险队,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已被水流冲淡出底部深厚的即将重逢的满足。
他早就将DODO冒险队视为羽之冒险队的传承者,但也日渐认识到二者的不同。羽之和DODO都是散发希望的孩子啊,可他们终究不生长在同一处水泽。
从唐晓翼为了DODO冒险队与圣斯丁学员的安危奋不顾身时,他守护的重心就转变为DODO冒险队了。羽之冒险队从未落幕,因为新时代的传奇正在带着他们的火种发展,即便命运尚且将所有人包括唐晓翼蒙在鼓里。
他们必将响彻云霄。
所幸,唐晓翼认清自己的心,也望见半生的一切惦念,他的所有被时间尽数编为一本旧事,以此将功赎罪。
“墨多多,冒险是永无止境的延续,就像我之后有你,百年后它也还有下一个百年常青。”
“再见了,保重。”
这世间总要有人以死开路,那他唐晓翼就做在此第一个义不容辞的殉道者。
于是,他听清了长久以来血脉隐秘的启示。
你将滚过鲜血淋漓的荆棘,你将重归不幸的初始,你的一生是一部抗争史,你将摆脱万劫不复的命运。
祸乱之神原谅了他的过错,将他送入新生的源泉。
密密尔温泉的水冰凉又温暖,吞没了他一身沉重,勾连起年少轻盈时所遇所见的朦胧回忆。他终究落入了降世的伊始,若母亲胎腹中那无忧无虑,万事不知的温床。
因为他放弃了寻找,所以他学会了找到。
自此世间清风明月,皆成此时他之点缀。
唐晓翼,是朽与恒的枯荣。
盘踞多时的命运终于垂头丧气,与视死如归的唐晓翼达成了妥协。他从生的尽头跃进生的开端,从生到死,向死而生。
“唐晓翼说,他的一生,虽败犹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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