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里出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花样儿多的很,多少朝中相公,文人雅士都不曾出过诗集,她小小年纪就敢冒这个风头,想必底气十足喽。”
吴大娘子讥讽地勾了勾嘴角,面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激动和愤怒。
人各有命,盛墨兰自己上赶着作死,她也无可奈何,儿媳妇而已,这个废了,还有下一个,下一个会更好,更乖。
这般想着,吴大娘子精神一振,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模样,她重新落座,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对着葛氏好奇道:“可打听出她都写了些什么?读两句我听听,看看她这个才女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
“奴婢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不识几个字,就记了两句,说是写菊花和梅花的。”
葛氏读书也不多,不太能分辨出诗词的好坏,故而也没发表多余的言论,只是清了清嗓子,如实转述道:“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人间纵有千般好,不及寒香一两枝。”
“嗯?”
原本还不以为意的吴大娘子听完眉头一跳,端着茶杯的手都忍不住微微抖了抖。
大意了,她本想旁观看戏,没想到人家确实有真材实学,刚才她笑得多放肆,现在脸就有多疼。
吴大娘子也是个饱读诗书的,自然知晓葛氏刚刚念的那两句诗的份量,单凭第一句,就足以封神,撑起一本诗集绰绰有余。
没想到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个盛墨兰有点儿东西啊。
晗儿倒是个好命的,难道她真的老了?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以后还是少操些心吧,小年轻就是闹挺。
呼~
吴大娘子缓缓将茶杯放下,深吸了两口气,这才抬头看向葛氏,一脸复杂地吩咐道:“明天的回门礼加三成,挑最好的。”
“是,大娘子。”葛氏恭敬应道。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库房挑吧。”
吴大娘子话音未落,人就已经风风火火地走出了房间。
见状,葛氏怔愣了一瞬,连忙追了出去,一向严肃的面容也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大娘子,您慢些,等等奴婢啊。”
葛氏不懂诗词,但她懂吴大娘子,她知道,从今天起,六少夫人算是真正入了吴大娘子的眼了。
六哥儿夫妻和睦了,大娘子就会高兴,大娘子高兴了,她也高兴了。
…………
“什么叫街堵了?”
日常前往寿安堂请安的王若弗停下脚步,看着急匆匆跑过来汇报消息的侍女彩环,叹了口气,没好气道:“我看你是想给我添堵,没头没尾的,把话说清楚些。”
“是,是,大娘子。”
彩环咽了咽口水,努力平复了一下气息,随即口条利索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你是说四姑娘和四姑爷带的回门礼太多,家丁搬了半天也没搬完,箱子把街给堵了?”
王若弗听完后人都麻了,不是,这对劲儿吗?
她也不是没跟吴大娘子打过交道,那日墨兰偷情事发,为了如儿和华儿,她捏着鼻子去梁家替墨兰提亲,被吴大娘子好一顿奚落,吴大娘子当时便直言不喜欢墨兰。
这才过去几天啊,吴大娘子就变挂了?
哼,死丫头不愧是林噙霜那个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天生的狐媚子,惯会蛊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