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突然安静,落针可闻。
吴大娘子冷冷扫了自己名义上的大儿媳妇一眼,抿了口茶,没有说话,她倒是想看看,面对妯娌的挑衅,墨兰会怎么应对。
梁家的媳妇不是那么好当的,看在亲儿子的面子上,哪怕吴大娘子打心眼里看不上墨兰以往的轻浮做派,也愿意试着接纳她。
可若是墨兰自己立不起来,也别指望吴大娘子会处处帮衬她,吴大娘子不磋磨她,已经够善良了。
没错,刚刚说话的人正是梁家庶长子梁暄的正妻陈氏,她口中的春小娘就是春珂,她的远房表妹。
当初春珂借着探亲的名义来梁府投奔陈氏,本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给梁暄做妾的,是陈氏忌惮春珂的美貌,好一阵严防死守,这才没有让春珂得逞。
亲戚间不好撕破脸,陈氏思虑一番后,给春珂指了条明路,那就是勾搭梁晗。
反正春珂谋划着进梁府,图的就是一个富贵,梁晗比梁暄更年轻,性子也更风流,好上手,若是春珂能在梁晗娶妻之前独占他的宠爱,拿捏住他的心,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出意外,春珂接受了陈氏的建议,前期成果斐然,不但让梁晗对她上了心,就连孩子都怀上了。
可惜啊,就在春珂要摘桃子的时候,遇上了墨兰这么个拦路虎,墨兰自小就是个霸道的性子,她的东西,旁人是半点碰不得的。
“春小娘?什么春小娘?大嫂嫂是在跟我说话吗?”
墨兰捏着帕子,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
没有预料中的恼羞成怒,或矢口否认,陈氏神色怔了怔,随即又立马调整好表情,故作爽朗道:“六弟妹说笑了,这屋里不就只有你排行老六吗?”
“大嫂嫂说笑了才是,我娘家兄弟姐妹一起排序,我排行第四,不是第六。”
墨兰死鱼眼,回答的一板一眼,心在暗骂:没眼色的坏女人,你才是老六,你全家都是老六。
“呃……”
三番两次被墨兰岔开话题,下面子,陈氏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心道:这个六弟妹居然不接招,她是真傻?还是道行太深?
陈氏的直觉告诉她,可能是后者。
得罪人的话既已开口,段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陈氏索性直言:“春珂到底是我的表妹,如今又怀了六弟的孩子,之前六弟尚未娶妻,名分什么的倒是不急着定,可如今六弟妹已然进门,春珂的肚子也渐大了,一切也该准备起来了。”
“六弟妹,你也别吃心,你是六弟明媒正娶的大娘子,春珂再如何受宠,也越不过你去,更何况六弟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要叫你一声母亲不是。”
“嗯,大嫂嫂此言有理。”
墨兰仿佛没听出来陈氏话里的阴阳怪气,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稳婆和奶娘是该早早准备的,等孩子生出来了,就抱到我院子里,到底是六郎的长子或长女,可不能让一个通房丫头养着,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什么通房?”
意识到墨兰是在戏耍自己,陈氏气急,破防道:“我的表妹怎么能做通房?起码也得是个贵……”
“贵什么?贵妃吗?那大嫂嫂可走错了门,这里是伯爵府,不是皇宫大内。”
墨兰直接甩了陈氏一对大白眼儿,摊牌了,不装了,她就是个喷子,谁惹她,她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