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伊死的太快了,快到他身边之人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快到其他人还在砍墨狐皮外套。
也是直到此刻,墨狐皮外套才倒下。
阳光之下,宁瑰一身兽皮贴身,四肢裸露在外,雪白到毫无血色。
失去了墨狐皮的遮掩,宁瑰的身躯完全显露出来,长而纤细,不见健壮,不见阳刚。
好像山风再大一点,就要将他吹飞一样。
可是无人能够轻视这个瘦弱的身影,因为他手中的刀上还有血液的流淌。
一缕阳光照耀在血液上,折射出金红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宁瑰动了,留在一道道残影和一团团炸开的血液。
“伊少爷死了,王将军也死了。”
“快逃,快逃啊!”
有人想要挺身而出,可看着一具具倒下的尸体,回响着披麻人的传说,只觉得两股战战。
传言听得再多,那也是传言。
只有到传言变成事实,才让人心惊胆战。
不得不说,披麻人的传闻让宁瑰少了很多麻烦。
至少在此刻,杨伊身死之后,其他人的阵型已经乱了,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
几个首领瞠目欲裂,欲斩宁瑰,为他们的少主人报仇,可是他们的刀太慢了。
“你杀了山阳侯府的少爷,山阳侯府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一个统领发出最后的怒吼。
“哦!”
宁瑰只是松开了手,匕首依然插在此人的喉咙中。
这一次,宁瑰没有拔出匕首,因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缓步走过去,坐在散落的墨狐皮上。
“这里,有点冷!”宁瑰打了一个寒战。
“是有点冷!”
白玉尘附和着,他的目光一直在墨刀之上。
奇怪的是,那个喉咙中并没有流淌出多少血液,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让白玉尘打了一个冷战。
“你不杀了他们?”
白玉尘尴尬的扭过头,看着山下。
山阳侯府的战士,正在溃逃。
“没必要!”
宁瑰盘坐下来,淡淡道:“有酒吗?”
“哈哈,有的。”
白玉尘大笑着从腰间解开一个葫芦,丢给宁瑰。
“今日一战,披麻人的威名重现终南。宁兄弟一人一刀,杀的整个山阳侯府哭爹喊娘,即便是老披麻重生,也不及也。”
宁瑰置若罔闻,自顾自的饮下一口酒:“这酒!好烈!”
“终南苦寒,故而酿造烈酒,以对严寒。宁兄弟若是喜欢,便全部送给你了。这酒中加了一些补药,正好抵御山上寒风。”白玉尘回应道。
宁瑰闻言,脸上流露些许诧异:“你要走了?”
“转轮殿是宁兄弟的地盘,我不便久留。只是宁兄弟先前应允,许我将那树带走。”白玉尘迟疑的说道。
“请便!”
“多谢!”
白玉尘爽朗大笑,健步而来,快速来到一个雪堆旁。
将雪堆推开,方见一颗半人高的植物,通体青色。其上只有三两片叶子,犹为细长。
其上更有光芒流转,好像是玉石打造的一样。
“果然有青天蕨!”
白玉尘的脸上挂满了笑容,目不转睛的盯着青天蕨。
“看起来的确是好东西,此物有什么作用?”
宁瑰好奇的询问一句,走到尸体旁,将墨刀拔了出来。
尸体已经干瘪下去,伤口也不再有血液流出,只有墨刀嫣红一片,煞是好看。
白玉尘看着尸体,眼皮狂跳。
他回应道:“青天蕨乃是...”
话语还没落下,一把一尺长的乌黑袖箭,从他的衣袖中飞出,直奔宁瑰的后心。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宁瑰放松警惕,就是为了这一次偷袭。
就算宁瑰的的速度再快,猝不及防之下,也得中招。
只见那袖箭落下,不见血液,只听得一声金属的碰撞声,然后掉落在地。
“怎么可能?”
白玉尘大惊失色,满是震撼。
他苦心积虑了这么久,顾明竟然早有防备。
“我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宁瑰拿着墨刀,转身回望白玉尘。
“你一直都没有相信我,你脱下墨狐大衣,便是给我偷袭的机会。可是这一路走来,我们俩从未分离,你身上怎么会有金属?”白玉尘询问道。
“我一直背在身上。”宁瑰淡淡道。
“呵呵,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白玉尘苦笑。
是个人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在背上背一块铁板。
“可我从来没有小看你。”宁瑰回应。
他紧握着手中的墨刀,目不转睛,这种凝重姿态,是面对杨伊的时候所没有的。
“可你还是中计了,我的酒里面有毒药。”白玉尘笑着说道。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再掩饰了。
面对能够杀了披麻人的宁瑰,他可准备了很多手段。
“哦?”
“宁兄弟,看来你真的不是终南之人。在这里,无论是生客还是熟肉,都知晓一句话,轻易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之前的烤肉,我没敢动手脚,可是在酒水中,是下了毒药的。”白玉尘解释道。
“可你自己也喝了。”宁瑰用墨刀刀背敲了敲脑袋。
“不然怎么能够骗得过你呢?我提前吃了解药,自然无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并非剧毒。只会让你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罢了。”
“若是没有解药,我还是会死?”
“宁兄弟,我很欣赏你,若是你配合的话,我倒是可以放过你一命。”
“那谢谢了,没想到我千防万防,还是中了你的计。”宁瑰轻叹一声,跌坐在地上。
他不断用刀背敲打着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宁兄弟,其实我也没骗你,这颗青天蕨,的确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白玉尘笑容满面,两个目的同时达成,着实畅快。
“此物如此不寻常?”
宁瑰好像认命了一样,攀谈起来。
“青天蕨,乃是灵药至宝,相传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功效。若是吃掉,也有洗精伐髓之妙。只是此物稀少,三十年来,一共只出现过两株。”
白玉尘耐心的解释着:“此物生长环境非常苛刻,要么极寒,要么极热。还得是灵秀之地。也有人想要培植此宝,却从未成功过。”
“的确是好药。”
“所以,你想好了吗?我不要别的,墨刀和披麻给我,我便可以放你下山。”白玉尘笑容灿烂。
“你的人到了?”宁瑰询问。
“正是!就算你没有中毒,也根本逃不掉...”
“很巧!我的人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