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寒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别多想。
秦之寒垂着脑袋,声音低沉。
我没说话,站了很久,转身出去了。
刚走没几步,她追出来了,犹犹豫豫地叫住我。
九九请问,你能给我们借点钱吗?
她抿嘴,有些不不好意思
九九今晚有些人找事砸场子,之寒和人家打起来了,砸碎了很多名酒,还有很多客人没付钱就跑了……老板待会就来,不知道要赔多少……
归期你要多少?
我打断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稳。
九九十万……可以吗?
九九不行,五万也行,我……
她急急地解释
九九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心里的不甘和愤怒一并涌了上来,我笑
归期还,你用什么还?就秦之寒一个月不到四千块的工资?
她嗫嘴
九九我也有工资……我们省省,一定能还上的,求你能不能……
归期你可闭嘴吧!你的工资能有多少?够不够你买衣服的?还要别的男人倒贴吧?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一切恶毒的话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我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摊沸腾的绿色毒沼,叫嚣着疯狂挣扎,罪恶的藤蔓迅速滋长,缠住我的躯体,收紧。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说出如此刻薄尖酸的话,最后我口干舌燥地停下来,远远地看见了面无表情的秦之寒。
她的手攥成拳,面色难堪。
秦之寒走进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拉住她的手,回了包厢。
我不知道他的眼神想表达什么,我不敢去探究。
我突然觉得现在我是可以什么都不顾了,心里突然很松,我低头看见自己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光着,运动外套里穿着花花绿绿的睡衣。
然后这些荒谬怪诞的搭配都被眼泪模糊了。
一颗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的脚背上,我感觉脚背要被眼泪的温度灼出一个洞。
脚心也是刺痛,我抬脚,才发现脚底嵌了很多小石子,黑乎乎的。
我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眼前一片黑暗。
24小时的便利店的货架上满满当当,店里却空空荡荡。
我问店员要了热水,拿了一盒泡面,坐在大玻璃窗前高高的椅子上,我听得模模糊糊,却也跟着笑,笑得不明所以。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的,我盯得入神。
店员正打着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我突然觉得有点过于安静,于是我嗫起嘴吸溜着泡涨了的面条,这样,听上去也不是太无趣了吧。
喝掉最后一口汤,我用手背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巴,喉头紧紧的,胃里满满当当,心里却空空荡荡。
我光着一只脚慢悠悠地晃在回家的路上,光着的脚走疼了,我就单腿跳着走,实在累得不行了,我干脆坐在路边的石阶上,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走。
幸运的是,没有遭受路人怪异嘲笑的眼光——不过也是,这种时间还晃悠在大街上的人,不是醉成狗就是为情所伤哭成狗,我?我是一条不会叫的狗。
都是狗,谁嘲笑谁啊。
回到家,脚都肿了,我洗了个澡,天才蒙蒙亮。我猜测房东那个习惯早起的老太太应该已经在楼下晨练了。
我头发湿漉漉的,迎着晨风站在阳台上,冲楼下锻炼的房东老太太挥挥手
归期早上好啊。
她笑眯眯地仰头看我
房东老太太起这么早啊!
我点了点头,也冲她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