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电线杆上停了一排麻雀。
我端着早就凉了的菜,走到厕所里,手臂倾斜,油汪汪的菜汤顺着盒子边缘流进马桶。
秦之寒严肃认真的样子突然浮现在脑海,他皱眉
秦之寒要好好吃饭
我猛地收回手,歪愣半晌,接下冲水键。
施舍的温度,就让它流走吧。
强迫自己把秦之寒做的菜全部冲进下水道里,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从冰箱最底层翻出来一盒速冻饺子,胡乱扔进锅里煮了。
出锅的时候,皮儿皮陷混作成一团。
我在腾腾热气中吃完了一整碗黏糊糊的猪肉白菜饺子,烫得直流眼泪。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再也没见到过秦之寒。
我刻意换了别的上班路线,不再像之前那样,早起一个时,绕很远很长的路只为了路过他工作的酒吧,偶然碰见他,内心雀跃,表面上还要假装不在意地点头打招呼。
现在反倒改不了早早起床的习惯了,不等闹钟大作,我就瞪着眼睛等天亮。
路程缩短的原因,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公司的,空荡荡的大楼里,只有我的高跟鞋和大理石地面接触时的清脆碰撞声。
工作的时候,我强迫自己像陀螺一样旋转,大脑里全是各种数据各种安排各种文案,没空想他。
晚上也不抱着手机巴巴儿地等他偶尔抽疯点赞我的朋友圈了。
……
尝试放弃后的生活似乎变好了。
下过雨,空气凛冽清新,吸进肺里,鼻腔气管却生疼。
直到又是半个月过去。
我被铃声吵醒,手机屏幕亮的刺眼,我揉了揉眼睛,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出现在来电显示上,是秦之寒的。
午夜的风凉飕飕的,我突然发现,即使在通讯人列表里删除了他,我问能准备地认出他的号码。
压抑住快要蹦出来的心脏,清了清嗓子正要接电话的时候,铃声戛然而止。
我准备按下接听键的手指尴尬地停在空气里,不知所以。
或许只是他打错了?我等着屏幕一点一点暗下去,又解锁点亮。
我伸手摸了摸脑袋后面,今天太困了,睡下时头发还没干,现在还潮潮的,心里也潮潮的。
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我又失眠了。
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我快速按下了接听,生怕他又挂了。
那边听起来很嘈杂很乱,似乎是酒吧一类的地方。
我皱眉,颤抖的声音在夜里听上去格外慘人
归期秦之寒?
先是尖叫声,喊骂声,酒瓶破碎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女人的哭腔
九九快来酒吧!我求求你能不能救救我们!我求求你!
我愣住,在记忆库里飞快搜索了一阵声音主人的信息,瞬间了然。
我当然知道电话里所说的“我们”是谁。
秦之寒和他的女朋友,或者前女友,谁知道,可能现在又是现女友了。
我脑袋很乱,他们现在在一起吗?在哪?发生了什么?秦之寒会不会有危险?她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归期什么?
沉默许久,我开口。
那边没有回应,接着是一段刺耳的忙音。
我放下手机,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眨眨干涩眼睛,望向天花板,种种往事浮现心头。
关于秦之寒,和他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