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听完,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人的心疼。
“卓大哥,你受委屈了。”她放轻声音。
大哥生气在所难免,可卓大哥却这么小心翼翼地退让,连面都不敢露,属实委屈。
苏暮雨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又温和:“不委屈,只要昌河肯点头,受点气不算什么。”
云昭看着他,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卓大哥……”
她刚想说什么,苏暮雨已经伸手过来,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
“别多想。”他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既然已经出来,就不要想太多,我们可以四处转转,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北境的药谷 ?”
云昭被他这么一打岔,倒是想起来了什么:“你还记得?”
苏暮雨看着她,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将温热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离开暗河,不全是为了躲避昌河。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带她出来走走。
自从回到暗河,她不是泡在药庐里炼药,就是研究暗河藏书阁内的典籍,少有闲暇。
他记得她从前说过,最的事就是背着药箱走遍天下,搜寻世间难得的药材。
那时候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整条星河。
昨日苏昌河点头,他第一反应不是筹备定亲,而是想将此事告知她。
定亲的事可以等,流程可以拖,但她想去的地方,他想尽快带她去。
至于昌河那边——
苏暮雨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想:让他先气两天吧。
如今他和阿昭已经离开,多说无益,等回来后再赔罪也不迟。
昌河嘴上再不饶人,心终究是软的。
更何况,他和云昭之间的事,那个做大哥的其实比谁都清楚,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反对过,只是舍不得阿昭罢了。
云昭抿了口茶,又拿起药典翻阅,翻着翻着就有些困倦,眼皮开始打架。
苏暮雨看出她的倦意,起身从旁边的木柜里取出披风,轻轻搭在她身上,又将她手中的药典抽走,放到一边。
“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云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歪了歪,慢慢靠在他肩上。
苏暮雨动作顿住,随即调整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马车慢悠悠地向北行去,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内安神香的气息袅袅升腾,混着茶水淡淡的清苦味,将入夏的热意隔绝在外。
两人并不急着赶路。
遇山看山,逢水玩水。
走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到达北境的寥落城。
值得一提的是,入城不久,苏暮雨就收到苏昌河的传信。
厚厚一沓纸,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对某人所作所为的谴责,并且没有一句话是重复的。
不经意间得知此事的云昭愈发心疼,眉头拧成一团:
“不行,我得给大哥修书一封,替你说清楚。”
苏暮雨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
“为何?”云昭不解。
苏暮雨将那一沓信纸折好,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昌河正在气头上,阿昭你若替我说话,他只会觉得是我教唆你,反倒火上浇油。”
云昭张了张嘴,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反驳。
“让他先骂几日,等他骂够了,自然就会消气。”
云昭咬着唇,还在犹豫。
苏暮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目光落在街边一家冒着白烟的铺子上。
“阿昭,我饿了。”
“听说寥落城的炙羊肉不错,要不要尝尝?”
云昭怔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经过一番艰难的选择,她最终决定暂时放下写信的念头:“我们先吃饭。”
作者说:
云昭:写信什么的不着急,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