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捌陆-陈年旧事

数百年前，他刚下山没几年时间，便遇见了一位容貌生得极美的姑娘；她身着一袭靛蓝色劲装，高高的马尾在风中轻扬，腰间悬挂着一柄精致秀美的长剑，显得英姿飒爽而不失柔美.

那年，微风不燥，阳光正好，桃花灼灼；就是在那样一个最好的时节里，他遇见了她，那个让他至今都记得名讳的姑娘.

“在下姬虎燮，敢问姑娘芳名？”

“夏伊湄。”

“夏伊湄……所谓伊人，在水之湄；真是一个极好的名字。”

“姑娘此行打算去往何处？不若与之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江东徽城；至于同行，就不必了。”

然后啊，那个姑娘，便头也不回、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了；就像是……他和她的相见，只是一次偶然的邂逅.

后来，姬虎燮和夏伊湄又在江湖里重逢了几次，只是每一次的重逢，那位夏姑娘对他的态度，总是不冷不淡、平静无波的，就像是……世间万物没有一样能够入她的眼.

李玄在得知此事以后，则是非常大声地嘲笑了他一番；随后，他便开始为他出谋划策，虽然过程中闹出了不少笑话，但所幸，最终的结果还是圆满的.

那时节，与夏伊湄相处的每一日，姬虎燮都充满了欢愉；他也在渐渐地改变着自己，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因为当时的姬虎燮觉得，只有让自己变成最优秀的样子，才能配得上如此好的夏伊湄.

后来，夏伊湄知道了姬虎燮的想法后，她只是温柔地朝他笑了笑，轻声说道：“你无需刻意地做出任何改变；因为在真正爱你的人眼中，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能被全然接受。”

只是那样美好的姑娘，最终还是死了；她轻飘飘地死在他的怀中，容貌依旧如同初见时那般风华绝代，可是却长长久久地闭上了眼睛.

她死后，他曾郁郁寡欢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他就在想，若自己当时不曾有过创立百晓堂的想法，那他的伊湄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他们是不是就能长相厮守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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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晚坐在马车里，看着南宫春水露出一副既悲切又难过的表情，便已然知道，他必定是想到了曾经的往事，而这桩往事，大抵是和他方才口中所说的夏伊湄有关.

苏星晚“南宫春水！”

被苏星晚这么一喊，南宫春水的心神猛地被拽回了现实；他迅速收起眼底弥漫着的哀伤，将所有的难过尽数掩藏于心底，随即，他的眼中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然后望向了小师妹.

南宫春水“小阿晚，不要那么大声地喊我的名字，而且我又不是聋子，听得见你说话。”

苏星晚“我方才可是喊了你好几声的，但你似乎，都没有听见呢。”

坐在一侧的谢舒窈闻言，则是有些奇怪地瞥了一眼同她一般年岁却是她师父的苏星晚，主要是……师父方才并未真的喊了好几声师伯.

但是，她也不会真的拆穿罢了.

南宫春水“我方才只是……只是想到了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苏星晚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便不再开口说话，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手上的一捧书卷.

恰巧就在此时，百里东君那清朗的少年音传到了马车里.

百里东君“先生、小师叔、谢师姐，前面有个摊子，我们要不要下去吃些东西，再继续赶路？”

南宫春水“不是说了吗？你现在不要叫我先生，要叫我南宫兄。”

百里东君“行行行，南宫兄，那咱们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

南宫春水“我听小阿晚的，她要是想吃东西了，咱们便去。”

闻言，苏星晚立即将手中的书卷放在了一侧的矮几上，抬眸，看向了南宫春水.

苏星晚“正好我也有些饿了，便下去吃点东西吧，只是……”

苏星晚的唇角微微勾起，眼里弥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笑容.

苏星晚“某个人怕是只能看着我们三个吃东西了呢。”

南宫春水闻言，自是不会因此而生气，而是微微一笑.

南宫春水“小阿晚啊，看来，你真的是和雷二他们待久了，如今说话都和他们一般无二了。”

苏星晚“你怎么就知道，我从前便不是这样的性子呢？”

南宫春水“咳咳……反正，你以前肯定不是这个性子，都是和他们还有百里东君待久了的原因。”

正待在车厢外面的百里东君本来只是想偷听一下南宫春水和苏星晚的谈话，却未曾想到，这把火竟是一下子就烧到自己这里来了，他顿时就不乐意了.

百里东君“南宫兄，你可莫要胡说啊！小师叔和我可没待多久，这事它就和我没关系啊！”

南宫春水“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物事从马车车厢里被扔了出来，一下子就砸在百里东君的脑袋上，百里东君接过一看，赫然是先前苏星晚替南宫春水采摘的一颗野果子.

百里东君顿时就变得没脾气了，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在他们四个里面，小师叔地位最高，以致于连带着谢师姐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其次便是他拜师的李长生，如今的南宫春水，最后才是他百里东君.

正当百里东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南宫春水与谢舒窈一前一后走下了马车；而苏星晚则在他们二人都站在地面之后，方才缓缓走出车厢，裙摆随风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