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真……”奇裴望着你曾经一世的模样,低声呢喃着。
“她把自己的一部分藏在这里了。”空羽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奇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奇裴的声音有些涩,“你带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带幼真出来。”
空羽轻轻一跃,从树枝上飞起,绕着奇裴缓缓转了一圈,翅膀划过空气时留下淡淡的蓝色痕迹。
光晕渐渐变亮,雾气开始向两边退去,露出一条窄窄的小路。
小路的尽头,隐隐约约地,有一团更小的、蜷缩着的影子。
奇裴的呼吸忽然一滞。
他认出了那个影子。
那是幼真——应该说是上一世从窗户上一跃而下的“幼真”。
她蜷缩在那里,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球,像是在躲避什么。
奇裴刚想迈步过去,那身影却转瞬消失了。
“没用的,那些是记忆折射,留不住的。”
空羽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轻得像雾。
紧接着,四周的迷雾中陆陆续续浮现出许多道身影——
五岁的“幼真”,七岁的“幼真”,十岁的“幼真”,十六岁的“幼真”……各个不同时期、不同世的你 。
像被撕碎又随手丢弃的纸页,散落在这片灰白的雾气里,无声无息。
唯一相同的是——那些“幼真”,都没有表情。
不是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被掏空之后的……空。
眼底是麻木的,空洞的,安静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死掉了,又像是从来就没活过。
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河面。
你看得见下面有水流——隐隐约约的,确实在动。
可冰封住了所有声音,你听不见一点响动,也触不到水的温度。
她们就那样站着。
不哭,不笑,不闹。
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已经等了太久,早就不等了。
-
另一边。
从悬崖坠落后,昏迷中你感觉耳朵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你有点想骂人。

疼痛让你意识慢慢苏醒,入目的是一张鸟脸。
“啾,啾。”
没等你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下一秒,耳朵又被啄了。
你爬起身,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顺便把这只不知是猫头鹰还是什么奇怪物种的鸟从身上甩下去。
那鸟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翅膀扑腾了两下,像个没装好程序的无人机,直直栽进雪里,脑袋被埋在雪里,只剩身子和毛茸茸的翅膀露在外面,啾啾啾的叫声隔着雪,听起来朦胧细弱。
你没空管它。
你环顾四周,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最后的记忆是你和他们被蘑菇包围,然后大地开裂,你们全都掉下了悬崖。
你记得你是被金南俊抱着的,怎么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嗷呜,嗷嗷,嗷?”南南,咻嘎,叽米,你们在哪儿?
没有人回应你,你叫得更大声。
“嗷嗷,嗷!”珍尼,锡锡,菇菇,泰泰!
四周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你仔仔细细地把醒来这片地方翻了个遍——除了你,就只剩那只还在雪里挣扎的傻鸟了。
奇怪。
你明明和金南俊一起掉下来的,按理说应该离得不远才对。
结果别说金南俊了,连其他人的一根头发都没见着。
下坠途中被风吹散了?
还是挂树上了?
你抬头看了一圈——树枝上干干净净,没有挂着任何不明生物。
卡悬崖上了?
你又仰头望了望天空——别说什么崖壁了,天上连只鸟的影子都没有。
你顿时明白了,这里绝不是崖底,你应该因为什么原因被送到了别的地方。
这既然不是崖底,又是什么地方?他们是不是也和你一样被送来了,只是被分散了?
就在你认真思考这群人到底能消失到哪里去的时候,尾巴忽然一疼——
那只傻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了过来,正叼着你的尾巴,两只葡萄眼亮晶晶的,一脸天真无邪地扯着。
你忍无可忍,尾巴一甩——
“嗖——”
那鸟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再次一头扎进雪里。
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雪里爬出来,顶着一头雪,看起来更傻了。
然后,它又欢快地朝你冲过来了。
“啾啾!啾!”
你面无表情地抬起爪子,直接按在它脸上,把它推了出去,语气无奈:
“嗷呜~嗷”
我现在没空陪你玩,你找别人玩。
说着那傻鸟又蹦蹦跳跳的跑了,跑出没多远,又蹦蹦跳跳的朝你跑来,围着你转圈,似乎十分高兴。
你视线追随着傻鸟,这才发现这玩意儿长的和鸟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