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知羞

慕之韵今天是我第521次和你表白-----我喜欢你，顾宴辞

顾宴辞我已经拒绝你很多次了，你一个女孩怎么这么不知羞

慕之韵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

顾宴辞但是我不喜欢你，能不能别纠缠我了！慕之韵，这种无聊的游戏，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慕之韵听到这句话缓缓底下了头，怕被看到自己的眼泪

慕之韵好，我明白了

慕之韵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慕之韵说完便转身离开，怕再晚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顾宴辞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慕之韵失魂落魄地走了，开车时也心不在焉。一辆停在角落的大货车中，司机看到这幅场景，眼里的算计一闪而过

司机看准时机，启动车子，只听见“砰——”的一声，两辆车相撞在一起。慕之韵身上总是纯白的裙子终是染上了鲜艳的红色，她安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双眼紧闭。若是忽略她身上的伤的话，可能会误认为她是睡着了。

追出来的顾宴辞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眼眶通红，双手颤抖地抚上慕之韵的脸颊

顾宴辞你……你怎么

顾宴辞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看向那辆货车，只见驾驶座上空空如也。肇事者逃逸了！顾宴辞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睁大眼睛瞪着那个空无一人的驾驶座，仿佛要将它瞪出一个洞来。

路人小伙子，别愣着了，快打120啊！

顾宴辞哦，对120

顾宴辞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好几次都未能解开手机，好不容易打出了电话，交代好后，顾宴辞好像又恢复了那个冷静自持的人，仿佛刚刚的失控只是一场梦

他站起身来，扯了扯身上有些皱的衬衫，走向赶来的警察

负责现场勘查的民警见他走来，立刻迎上前去。顾宴辞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强行压回心底。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暗哑，但吐字已经清晰无比，仿佛刚才那个崩溃的人根本不是他。

顾宴辞“警官……车没跑，就在前面路口停着。司机……司机逃了

警员的嘴还没张开，远处的急救医生已经直起身，对着这边缓缓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落在顾宴辞眼里，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的天灵盖。周围嘈杂的警笛声、路人的议论声仿佛在一瞬间退潮，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白。

急救医生“……尽力了。撞击力度太大，内脏破裂严重，人走的时候……没受什么痛苦。”

没受什么痛苦？呵，多么讽刺的安慰。顾宴辞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气。他机械地迈开腿想要走过去，膝盖却软得像面条，“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粗糙且沾满油污的柏油路面上。膝盖磕破了，血渗进裤子里，可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顾宴辞“……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破碎音节。他爬到担架旁，看着那块缓缓盖下的白布，遮住了那张几分钟前还鲜活地对他笑着的脸。就在刚才，就在这里，她满脸通红地把那封带着体温的信塞给他，声音颤抖地说着喜欢他。

而他是怎么做的？他冷着脸，甚至没有拆开看一眼，就把信随手扔回了她的怀里，冷冷地丢下一句：“慕之韵，这种无聊的游戏，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顾宴辞“之韵……我不该说的……我不该那样对你……”

顾宴辞你睁开眼看看我，你骂我吧，我真不是人

他伸出手，死死地抓着担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那块冰冷的白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无伦次地对着那具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躯体忏悔。

顾宴辞我答应你，我也喜欢你，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们在一起

顾宴辞语无伦次，疯了一样在白布下摸索，终于触碰到那封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半的信纸。那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也是他亲手推开的一份真心。远处传来警察对讲机的声音：“嫌疑人已锁定，正在往北逃窜……”顾宴辞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如血，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自持，而是一头失去了伴侣、濒临疯狂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