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斜靠着小憩。
她没有下水，只脱了外袍，穿着一件霜色的中衣。
衣料轻薄而柔软，贴着身子，勾勒出少女纤细而柔美的轮廓。
头发也散了下来，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她的脸更小、更白、更精致。
她靠在大迎枕上，身子微微侧着，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搭在膝头，眼睛半闭着。
呼吸很轻很慢，像是已经睡着了，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正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暧昧而慵懒。
叶限定定地望着芙蕖。
他的头靠在池壁上，水汽模糊了视线，可他瞧得清她的每一个细节……
微微蹙起的眉心，轻轻抿着的嘴唇，垂落在肩侧的长发，搭在膝头的那只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从肩滑到腰，从腰滑到那只搭在膝头的手，又从手滑回她的脸。
眼底全是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刻意做出来的、不是为了让谁看见而摆出来的，而是从心底最深处漫上来的，止也止不住，藏也藏不了。
他游到芙蕖身边。
手臂撑在池壁上，身子微微探出水面，水滴从肩头滑落，沿着锁骨淌下去，落入水中。
他的脸离她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的温度，近到只要她一睁眼，便能望见他眼底那片盛得满满当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情意。
他继续望着芙蕖。
目光从她的眉心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颈侧……
然后从头开始，再来一遍。
不厌其烦，不知疲倦。
芙蕖微微睁开眼。
不是被他吵醒的。
她根本没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在享受这难得的、什么都不必想、什么都不必做的片刻安宁。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了……
那道目光从她的眉心一路游走到她的下颌，刺得她皮肤微微发痒，刺得她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别闹。”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无奈，“朕乏着呢。”
叶限扯了扯芙蕖的衣带。
他的手指很灵巧，轻轻一扯，宫人们精心打成的结便松开了。
动作不算快，甚至可说是慢的……
慢到她有足够的工夫阻止他，慢到她有足够的工夫说“不”，慢到她有足够的工夫将衣带重新系上。
她没有。
她只是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在氤氲水汽中格外明亮的眼睛，望着他那张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望着他那只扯着她衣带的手。
“阿蕖下来一同泡罢……”
声音低低的，软软的。
他扯着她衣带的手没有松开。
他在等她点头，等她说“好”，等她主动解开余下的衣带，走进汤池，坐在他身边，让温泉水裹住她的身子，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她拥进怀中。
芙蕖挑了挑眉。
她伸出食指，竖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不可哦……”
那个“哦”字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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