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陈彦允不曾开口。
他骑在马上,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脑中翻涌着许多念头……
叶限如今怎样了?
顾锦朝可曾受伤?
那些人对他二人做了什么?
他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若来不及,若他赶到时已晚,他又要如何面对芙蕖?
这些问题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嗡嗡嗡地在他脑子里飞,搅得他头痛欲裂。
他将它们尽数压了下去,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前方的路上。
马蹄声如雷,十几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而过,扬起一路尘土。
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不知是哪家的贵人出行,也不知是要去办什么急事。
无人发问,也无人敢问。
……
破庙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庙宇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残破的屋顶,倒塌的院墙,歪斜的门框。
外面看守的人不少。
陈彦允粗略数了数,十来个,散落在破庙四周。
有的在院墙外来回走动,有的蹲在庙门口抽烟,有的靠在一棵枯树上打盹。
他们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裳,看着像是庄稼汉或闲汉,可他们的站姿、眼神、握着刀柄的方式却出卖了他们……
这些人是练家子,是见过血的,是那种替人干脏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亡命之徒。
陈彦允没有犹豫。
他拔剑出鞘,“杀。”
身后十几人像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冲了出去。
刀剑相交的声音在荒野上炸开,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暮色中一闪一闪。
有人惨叫,有人闷哼,有人倒地,有血流出来,渗进干裂的泥土里,在暮色中瞧不清颜色。
陈彦允的剑快得像一阵风,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对手的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他不喜杀人,从来都不喜。
可当杀人是为了救人的时候,他不会犹豫。
外面的看守被杀了个干净。
最后一人倒下时,陈彦允甩了甩剑刃上的血,没有回头看一眼,大步走进了破庙。
破庙不大……
一进院子,正殿,两侧配殿。
院墙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草丛里散落着碎瓦片与破砖头。
正殿的门早已没了,门框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
他走进正殿,脚步顿了一下。
殿内的布置让他皱起了眉。
这不是一座正经的庙宇。
正殿中央没有佛像,没有供桌,没有香炉,没有任何一座庙宇该有的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用石头砌成的祭坛……
祭坛不高,只到他的膝盖,上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早已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布,布上画着一些奇怪的、扭曲的符号。
祭坛周围立着几根木柱,柱上刻着同样的符号。
有的符号刻得很深,深到像要把木头劈开;有的符号被描了颜色,暗红色的,像是血一般。
墙壁上挂着一些看不清图案的幡旗,破破烂烂的,垂在墙上像一具具被风干的尸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不是霉味,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更刺鼻、更浓烈的、像是某种被焚烧过的草木的味道,带着一股叫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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