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纳西妲一副好奇的表情，流浪者从来没有说过要她帮什么忙，这是头一次。

纳西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流浪者有些受不了，他说不下去了。

纳西妲一脸得逞的样子，真不知道她在得逞什么，流浪者心道。

流浪者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最后他回答到。

纳西妲挑挑眉，有些吃惊。

流浪者抱起胳膊，他明白纳西妲是什么意思，她希望万叶能和他一起。

流浪者有一种被看穿的恼怒，纳西妲不愧为智慧之神，她总是能看到事情本质。他嘴硬着。

纳西妲只是笑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流浪者就像是扎破的气球，没有一点气势，他有些无奈。

流浪者压低帽檐，感觉很是失落。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可惜他不是，他是被神明抛弃的人偶。

流浪者抬起头，对上纳西妲的绿色眼睛，他勾起嘴角。

————————————————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流浪者仍然和万叶去教令院学习，流浪者像往常一样问万叶想吃些什么，只是万叶总感觉阿帽好像在瞒着自己什么。

万叶抬起头，流浪者举着茶杯正喝着，眼睛却没离开过自己。

其实流浪者很害怕万叶会拒绝，虽然说不太有可能，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坏事没干过，但是在这件事上，流浪者很是心虚。

万叶欣然同意，流浪者松了口气，他给万叶夹了块鱼肉，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吃完午饭，流浪者就带着万叶在须弥闲逛，至少在万叶眼里是这样。

他们走了很远，路上也时不时聊聊天，很是惬意，至少万叶是这样感觉的。

最后，他们停留在了一个小山坡上，对面是片蓝色蘑菇林(作者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像是在童话里一样。

万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稻妻的树林阴森森的，至冬又冷冰冰的，须弥的风景让流浪者感觉很温暖，像是童话般美丽，也给了他一点勇气去面对万叶。

万叶很喜欢和阿帽独处，虽然机会不多。他喜欢性格爽朗的人，这样谈话时便可以畅所欲言，阿帽说话毫不避讳，实话实说，虽然每次都能精准地戳到别人的痛点……但是相处下来就会发现他人真的很好，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凶神恶煞。

流浪者笑笑，微风吹过两人发梢。

看着万叶迷茫的样子，流浪者忍不住想再逗逗他。他凑近万叶，整个人几乎就要贴在万叶身上，万叶的身体都僵了，流浪者的耳朵贴在万叶的胸口，那心跳声有些急，富有节奏地跳动着，噗通噗通。

他曾听到过愤怒的心跳，悲伤的心跳，恐惧的心跳，这些心的主人可能正在策划阴谋，可能正在哭泣，也可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万叶的心跳平静又单纯，像是一个孩童般无瑕美丽。

没等万叶理解这句话什么意思，流浪者就已经退了几步，变回了原来的距离，他一本正经，仿佛刚才撩拨人的不是他。

万叶点点头，只见流浪者左手举起风琴，右手轻轻按着琴弦上。

琴声响起，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没有风声，没有鸟鸣，只有一个少年半垂着眼，安静地拨动着琴弦。

万叶忍不住闭上眼睛去聆听，这是一首须弥的曲子，一个个音符仿佛会开花一样，都活了起来，生灵的朝气，童话的美好，都在这曲子里。

流浪者轻轻哼唱着，少年的嗓音温柔又青涩，谁能想象到前不久他还毫不客气地骂那些被操控的人呢。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曲子结束了，万叶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无郁稠林，而是在一座华丽的稻妻庭院内。

万叶呼唤着，无人回应。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明明在和阿帽在山坡上的啊。

万叶在庭院内寻找着，推开一间房子的屋门，他看见流浪者正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火红枫树发呆。

不能怪万叶的重点偏了，流浪者穿着一件白色的稻妻华服，头上批着紫色的纱布，金羽被红绳与白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一直在弹琴的阿帽怎么会有时间换衣服啊？！

流浪者没有理他，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万叶蹲下来，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发现没有反应，再捏捏流浪者的脸，却发现根本摸不到——这是个幻影，自己被拉进了梦里。

起初万叶都有惊愕，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这个梦境就像是录像一样播放着，万叶看着这一切。

从鞜鞴砂的欢笑与大火中的哭泣，在愚人众里的所作所为——包括杀害雷电五传的后人，又怎么放过自己的曾祖父枫叶义庆，被旅行者击败又在得知真相后选择删除自己。故事跌宕起伏，万叶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原来阿帽对自己这么特殊完全是因为……赎罪吗？

万叶久久不能平复，他有点不敢相信，阿帽，流浪者，与自己的祖先认识，是雷电五传灭亡的凶手，他的记忆也被世界树篡改，所有人都忘记了名为“散兵”或“倾奇者”的存在。

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无郁稠林，流浪者就站在旁边。见他睁开眼睛，便转过身道。

万叶没有回答，他的大脑还因为接受了突如其来的巨大的信息量而死机。

看万叶一副愣神的样子，流浪者苦笑着，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吧。

流浪者走向万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不冷不淡。

流浪者抽出万叶的刀，强行把刀塞万叶手里，万叶有些愕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流浪者打断了。

流浪者的情绪有些失控，他紧紧抓着万叶的手，那手冰凉凉的。

流浪者愣住了，不只是丹羽，就连丹羽的后人也在包容他，他的眼睛酸酸的，愤怒与委屈一起涌上来。

他有些崩溃，眼泪也流了下来，他许久没有哭过了，自从加入愚人众，他就习惯了隐藏自己人类有的那些情绪。憋了这么长时间了泪，也在这个时候一起爆发出来。

万叶有点听不下去了，阿帽又来了，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就开始对自己自暴自弃，他按住流浪者的手，也顺势扔掉了手上的苍古。

流浪者彻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他拽着万叶的衣领，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他歇斯里地道。

他哭着，完全没有力气去吼了。

万叶有些生气了，他一把把人搂在怀里，防止流浪者再做出什么傻事。流浪者挣扎着，但是他推不开万叶。

流浪者松开抓着衣领的手，他抱着万叶的脖子委屈地哭着，边哭边骂着。

万叶的心软了下来，他轻轻拍着流浪者的背，低声安慰着怀里的人。

流浪者的脸被万叶捧起，他的眼里还闪着泪花。

流浪者怔住了，他望着万叶的眼睛，破涕为笑，他捏捏万叶的脸笑道。

流浪者像个小孩子般，拉钩起誓，万叶笑着，用自己的手指勾着流浪者的小拇指。

万叶忽然握着流浪者的双手。

万叶笑笑，望着那双蓝色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好看到他有些离不开眼。流浪者则一脸很感兴趣，等着万叶说下去。

流浪者勾起嘴角，他也握住万叶的手。

万叶忍不住哈哈大笑。

风吹过两个少年的衣摆，也撩动了少年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