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落幕,车驾回宫。
暮色沉沉覆落皇城,白日围猎场的喧嚣热闹尽数褪去,整座京城归于静谧温柔。
端王府玉兰阁内,更是温柔缱绻,夜色安然。
院中几株玉兰花树虽已过盛放花期,枝叶舒展葱郁,晚风穿枝拂叶,送来浅浅草木清香,混着殿内常年萦绕的檀香,缠成独属于二人寝殿的温柔气息。
暖烛高挂,光影柔和,将偌大的寝殿烘得暖意融融。
白日奔波劳碌尽数卸下,殿内褪去所有朝堂拘束、世俗礼数,只剩最松弛亲昵的朝夕相伴。
魏无羡卸去了白日秋猎的利落骑装,长发如墨般松散垂落肩头,一身雪白宽松寝衣,料子柔软贴身,衬得身姿慵懒松弛。他随意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四肢舒展,浑身透着卸下疲惫的惬意闲散。
今日亲眼见证暮云与蓝曦臣解开所有误会、互通经年隐忍的心意,一桩双向奔赴的干净良缘终得圆满,让他打心底里觉得温柔又圆满。
这般风月终不负人的欢喜,清清浅浅漾在心间,熨帖又安稳。
正当他心神松弛、漫然遐思之际,一道清泠低哑的声线,骤然落进静谧殿中,带着夜色独有的沉磁,裹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还藏着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隐醋,幽幽缠入耳膜。
“魏婴,兄长亲事定了,可心定了?”
话音轻柔,意味深长。
分明是问句,却带着几分幽幽的酸气。
像是在打趣他整日操心旁人良缘、为别人的欢喜奔走成全,满心满眼皆是旁人风月,倒险些忘了身边之人。
魏无羡浑身微微一僵,骤然一愣。
他原本满心都是替曦臣二人圆满的欣喜,全然没听出他话里暗藏的小心思,愣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稍稍转头,撞进蓝忘机深邃温柔、却暗含酸涩的眼眸里。
看清这人眼底藏不住的淡淡醋意,魏无羡瞬间心头一软,豁然明白了。
这位素来清冷自持的端王,又悄悄吃醋了。
“原来我们堂堂杀伐果断、气度无双的端王殿下,还在为这点小事吃醋呀?”
“我哪里是心定在旁人身上了。”他微微仰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蓝忘机的下颌,软声细语地哄着,“我只是替他们觉得庆幸罢了。暮云的日日期盼,兄长的隐忍克制、如今终于拨开云雾,两情相悦,我看着自然开心。”
他伸出纤细温热的指尖,轻轻蹭过蓝忘机微凉的手背,带着缱绻的依赖,轻轻晃了晃对方的手腕,字字真心,句句温顺:
“再说啦,我这颗心,早就在很多年前就完完整整落在你身上了,半分多余的位置都没有,哪里装得下旁人的风月圆满?”
蓝忘机垂眸凝望着眼前人,看着他眼底只映自己的澄澈眸光,看着他温顺撒娇的模样,心底那一缕浅浅的酸涩醋意,瞬间被尽数熨帖抚平,悄然化作浓稠翻涌的缱绻与占有。
殿中檀香袅袅,暖光缠绵交织,寂静夜色里,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轻轻交缠。
良久,蓝忘机薄唇轻启,嗓音愈发沉哑缱绻,染满夜色的温柔私心,一字一顿,温柔又强势:
“魏婴,你要如何谢我?”
魏无羡眸光微闪,正要弯唇思索回话,唇瓣却骤然被温热柔软精准覆盖。
宫灯的暖光逐渐变得朦胧涣散,像被晚风揉碎的流金,漫天漫地铺洒开来,模糊了殿中所有的轮廓与边界。
世间一切声响尽数褪去,窗外的风声、枝叶的轻响、心底的杂念、日间的喧嚣、统统被隔绝、被消融。
唇齿相贴的触感温柔绵长,带着蓝忘机独有的清冷气息,却又燃着极致滚烫的私心占有。微凉与炽热极致交织,顺着相触的肌理,一寸寸蔓延、渗透、席卷全身。
指尖的力道从紧绷到松弛,眼底的光影从澄澈到涣散,耳畔只剩连绵不绝的轻嗡,像是晚风落进深海,温柔绵长,震得人心尖发颤、四肢发软。
他分不清是灯影在晃,还是自己的心神在摇。只知道周身的凉意尽数褪去,每一寸肌肤都被温热包裹,每一寸呼吸都被对方占据。
夜色层层叠叠倾覆下来,帘幕低垂,掩尽一室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