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从战斗伊始便已注定。
黑死牟刀锋凌厉,六只鬼瞳能洞悉所有破绽,时透兄弟即便配合默契,终究跨不过他数百年积淀的实力天堑。
然而,这对兄弟的韧性远超预期,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
燃烧着斑纹、赌上生命也要拖住黑死牟的意志,如同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嗯,怎么停住了?陷入心魔了?”清婉看向那被斩首后已然恢复的黑死牟,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明明是必胜的境地,他竟再也没有动手,甚至于高大的鬼躯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黑死牟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变,执念早已让他偏离本心。
从刀身倒影中,看到自己丑陋的模样时,那份深埋的武士梦想骤然苏醒。
“……够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六只鬼瞳中的光芒缓缓熄灭。
冗长而艰辛的一生,除了偶尔的片刻自由,大多时候都深陷对弟弟的执念,无法挣脱。
记忆如溃堤洪水般涌出,清婉站在不远处,正犹豫是否要出手挽救,那些画面与情绪,牵动了她紊乱的记忆。
“啊,我想起来了呢!”她怔了怔,随即迈步上前。
秀一想上前阻拦,被她抬手轻轻止住。
清婉走到黑死牟身旁,蹲下身,望着他正在缓缓消散、依旧狰狞的脸。
四目相对,眼底掠过复杂的感慨,随即化作一片怜惜:被执念逼到抑郁的岩胜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笨蛋岩胜。”
清婉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夜风拂过湖面,“你做的所有选择,只要出自本心,就不必后悔。”
黑死牟黯淡的瞳孔微微一颤:“我不后悔,只是不明白!”
身为兄长,本该护好弟弟与妻子,到头来落得被保护的位置,这让他觉得无比可耻。
清婉指尖轻轻抚过他六只眼瞳,危险又夺目,缓缓说起恢复的记忆。
缘一在他成鬼后,每隔两年便会消失,暗中寻觅、窥他。
就连最后那次相见决斗,也是缘一将自己支开,故意放出消息,引他前去。
可终究,对兄长下不了手。
缘一离开之前,怕是都在愧疚自己无能,无法做决定,导致兄长在这世间,受了这么久的苦。
“还有城主之位!”清婉想起旧事,不免动气,当年那老登不配为人父,生生毁了岩胜的自信。
继国缘一很强,但直线思维只适合当臣子。
若让他当家主,战场之外,怕是早把继国家拖进覆灭,城主家主之位,不是只靠武力就能坐稳。
她看向黑死牟,眼底漾起柔和笑意:“而你,岩胜,身为长子继承家主,你做得已经很完美了。”
黑死牟怔怔望着她,狰狞的鬼眼缓缓闭合,鬼纹如潮水褪去,一点点,变回了数百年前的模样。
俊朗,是如月光般风雅的美男子。
清婉望着他,没有挽留,轻声道:“晚安,岩胜。”
继国岩胜的头颅渐渐消散,唇角轻轻上扬:“晚安,清姬。”
扭曲的恶鬼最终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在她指尖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
不久后的大战中,清婉辅助了鬼杀队,避免有死亡的,对无惨求救、挣扎未曾有动摇。
剧情落幕,动乱之年将至。
即便她隐藏意图,世界规则也已开始出现排斥现象,执意留下,久而久之,恐怕会被碾碎。
清婉没有参加鬼杀队的庆祝,带着秀一悄然消失,只剩一年时间,要在继国家成员中留下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