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痛的代价换来了此次的成功,而又有多少次会像现在这般,侥幸逃脱呢?
“我们活着出来了?”
曹恩齐不确定的躺在地上,神情恍惚的问道。
“我们都还活着吗?”
猛吸一口气的石凯接道
“此刻的夕阳很美,空气也很清新对吧?”
齐思钧看着天空
黄子弘凡在一旁蜷缩着并不接话
强光刺得眼球生疼,喉咙里灼烧般的痛感还在翻涌,浑身的伤口像是被无数根雾线勒着,酸麻又剧痛,四人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狼狈地瘫成一团,再也没了半分力气。
耳边终于没了红雾的嘶鸣、村民无声的哀嚎,也没了祭坛下影语者苏醒的轰鸣,只有呼啸的风掠过耳畔,带来久违的、不属于雾隐之墟的清冷空气。
没有粘稠的雾糊住口鼻,没有无形的手掐着喉咙,能自由地呼吸,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他们——
他们活下来了,真的逃出了那个人间炼狱。
石凯撑着发软的胳膊,勉强坐起身,指尖颤抖着抚过溃烂的喉咙,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地面。
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后怕:“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话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可这份庆幸没持续片刻,就被刺骨的寒意与无尽的悔恨淹没。
想起祭坛上黄子弘凡那双绝望又空洞的眼,想起那少女消散前的那句绝望遗言,想起他们亲手扯断雾线、放出影语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们……到底是救了他,还是毁了一切。”
有人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自我怀疑与痛苦,他们以为自己是解救同伴的英雄,到头来,却是打破千年封印、释放灭世魔影的罪人。
雾隐之墟里千年囚禁的灵魂,天音母神用生命铸就的封印,全因他们的“解救”,彻底化为乌有,那个无声的地狱,终究是被他们推向了更黑暗的深渊。
”我们算英雄......还是罪人?“
没有人接话,只剩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哽咽,风卷着寒意,吹得他们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源自心底的恐惧与愧疚,密密麻麻地裹住每一个人。
“黄子?你还好吗?”缓过神来的曹恩齐察觉到黄子弘凡的安静连忙扑到他身旁的空地上
说着,就想要再次动用能力来缓和他身上的伤口,奈何在副本里使用过度,黄光微微煽动两秒后消失,此刻的曹恩齐只感觉身上哪哪都痛。
黄子弘凡还是保持着原先蜷缩的样子,并不应声,也没有丝毫反应恍惚间出副本前的那个笑容像是回光返照般。
齐思钧想起那个青年,他们都在坍塌前被传送了出去那个青年也应该如此。
四处看了看,除了他们四个的身影外再无第五个人的影子。
‘没能出来吗?’齐思钧有些感叹也有些遗憾,他原本还有很多想问的问题,看来是得不到解答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缓缓抬起头,顺着风的方向望去,瞬间僵住。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辆熟悉的车静静停靠在那里,车身干净,没有雾泥,没有被村民摇晃过用石头砸过的痕迹,和他们进入副本前,停在村边的那辆车,分毫不差。
车灯闭着,车门紧闭,像是从未被开启过,安静得仿佛这场九死一生的恐怖经历,只是一场冗长又真实的噩梦。
可浑身的伤口、溃烂的喉咙、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都在残忍地提醒他们,刚才在雾隐之墟里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从那个崩塌又被吞噬的副本世界逃出,兜兜转转,竟回到了旅程开始的地方,这辆载着他们踏入地狱的车,此刻又安静地等在原地,像是一个无声的闭环,也像是影语者留下的、挥之不去的烙印。
石凯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向那辆车,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车门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车……还在……”
没人知道这辆车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没人敢去想,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真正的安宁,还是另一场无声的噩梦。
只是劫后余生的感叹,终究被沉重的悔恨与未知的恐惧取代,他们活着逃出了雾隐之墟,可那份黑暗,早已随着他们的逃离,缠上了每一个人,再也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