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钧一怔。
村落世代流传的,明明是隐语者。可任务面板上,冰冷地刻着的是——
寻找:影语者。
一字之差,天地颠倒。
他猛然停下却被一旁的曹恩齐发现拽着他穿过那死寂的巷弄。
“小齐,逃亡呢你发什么呆?”
齐思钧机械的迈步,他此刻是多么的希望这沿途的的壁画是一场骗局。
是一场为这个荒诞故事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而所谓的神灵都会落败,他们又如何能够从这个恐怖的世界出去。
他不知道。
那老伯像是无处不在,恶意满满的样子浮现在齐思钧眼前。
脸上的前唇同时开合,补上了谶语的下半段,声音如骨磨碎石:
“寻影者归,墟界崩毁。”
村后没有祠堂,只有一座用人类喉骨垒砌的锥形祭坛,骨缝插满缝过嘴唇的雾线,线端系着无数微小、不停开合的嘴。
那是历代被囚灵魂的发声器,被活生生剥下,做成最邪恶的祭品。
祭坛中央,是失踪的黄子弘凡被四根雾柱钉死在石台之上。
嘴被雾线十字缝死,缝线勒裂嘴角,渗出发光的言灵之力;
声带被红雾缠成死茧,每一次呼吸都是凌迟,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双眼睁到极致,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墟界一点点同化。
哪怕刚刚被围攻,石凯与曹恩齐、齐思钧三人都没有此刻看到黄子弘凡现状的恐惧。
是下一秒就会在眼前痛苦的死去。
几乎是瞬间,三人立马瘫软的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
与他们一起的青年像是已耗尽了全身力气般,脸色苍白的虚靠住一旁在祭坛等候他们已久的少女。
“你们难道不想救他吗?”少女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唤回已全然崩溃的三人理智,“废物才会自怨自艾,智者此刻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手段救他才对。”
”你们就这样在这里坐着,然后看着队员被吞噬被同化、痛苦的死去吗?“
”你们此刻是在做什么,当这里是拍摄偶像剧吗?时刻都会有人从天而降的拯救你们于水火吗?“
少女毫不留情的批判在三人耳边不断回荡。
“对啊,我要救他!”石凯坚定的说道。
说完就想要爬上那个祭坛去解救黄子弘凡,曹恩齐和齐思钧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已经冲了出去。
曹恩齐嘴巴里喊着冲啊,猛的就想要冲出去,却被那少女拦住。
少女往他手中塞了几个黑色的小球,并交代他一到祭坛中央的石台就往地上砸。
说完也给齐思钧塞了几个,此刻冷静下来的齐思钧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也是任务者?你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为什么不在我们之前救一下黄子?”
“我也是任务者但我并不能登上那个祭坛,而且我也没有义务要去拯救他。”依旧是不留丝毫的情面说着抬起虚扶住青年的那只手,光照之下雾气慢慢流动已经开始渐渐变得透明。
少女的声音变得虚幻,”如你所见,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开始雾化了,能坚持到现在全靠......“她突然禁声,喉骨所在的位置攀附上一层红雾贪婪的吞食着她的声音。
她痛苦的捂住脖子,却无法阻挡红雾的侵蚀。
青年转扶住少女”你们快去吧,你们的那个队员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那些怪物就快追过来了。“
破绽百出的话语,但此刻的齐思钧却不能再追问下去了。
因为黄子弘凡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寻找‘影’语者;
寻找‘隐’语者;
一字之差,千年骗局彻底撕碎。
所谓隐语者,不过是被强行缝嘴、剥夺声音、囚禁于祭坛的活祭品。
村民用他锁住的言灵之力,持续喂养影语者,让它永不饥饿、永不破封。
村民守护隐语者,不是敬神,是封印影语者的最后一道防线。
而村长,是上一任隐语者的残魂,以灵魂碎片换取说话权,成为祭司长;
老伯则是每一代被囚的任务者魂核,被沦为复读规则的经筒;
他们给自己改名雾隐之墟,永世藏起影的存在,以沉默赎罪,以灵魂为奴,困在这片土地上,千年不得轮回。
隐语者,是被雾囚禁、剥夺声音、供村落膜拜的“假神”。
影语者,是藏在雾底、以声音为食、操控整个墟界的“真魔”。
曹恩齐拿着手中的黑球往石台上乱扔,接触到地面的黑球变成一股股青色的雾气,淡淡的弥漫开来。
祭坛地底传来无尽黑暗的蠕动,让众人感到毛骨悚然,红雾骤然暴动,不再是雾,是粘稠蠕动的血糊,里面裹着无数半透明的人脸——全是被吞噬的灵魂,于在场几人的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尖啸。
出声——声音被影语者吞食,沦为哑巴村民。
沉默——灵魂被雾啃噬,化作祭坛骨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