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人人都这么忙碌,莞贵仪未免太闲了些,”陵容望着庭中已落尽黄叶的枯枝,淡淡吩咐道:“小慧如今已经能进殿侍奉了,是吗?”
小卓子道:“咱们长杨宫不吩咐自己人做糟污要命的事,至多只是递个话,小慧平素做好分内职事就好,更易被提拔,如今确实已经进了内殿侍奉。”
陵容道:“那就再叫小慧羡慕地嘀咕两句话给皇后放在衍庆宫的暗子,就说贵人就是贵人,莞贵仪在甘露寺时也不曾受苦,还带回来不少京中时兴料子的衣裳呢。”
皇后敏锐,不会意识不到其中的异样——甄嬛当初离宫时,可没带多少东西,哪里来得钱财置办京中时兴料子的衣裳?再者甘露寺清修,日常该着僧衣才是,怎么甄嬛却有许多不该穿着的衣裳?
其中必然大有文章!
皇后不是太后,体会不到或者不愿体会到太后把甄嬛拉入宫中,让甄嬛与陵容争斗的心思。
甄嬛自回宫以来,便步步登高,生子生女,献妹固宠,嫁妹为宗室郡王妃,便是恶了玄凌被贬斥的甄远道也被召回了京中,如今又有了身孕晋位,煊赫至此,太后面上又很怜惜甄嬛,皇后不得不贤惠容让甄嬛。
从前做皇后,她不得不容让慕容世兰,慕容世兰倒了,她又不得不容让安陵容,这也罢了,到底只是容让一个嫔妃而已,可甄嬛回宫,她竟不得不再容让一个!
皇后心中压了太多怨恨,奈何不了陵容,如今有了苗头,难道还奈何不了甄嬛吗?
正好让皇后动手,把甄嬛的目光吸过去,灭顶之灾将至与对付陵容比起来,甄嬛是聪明人,她会做对选择的。
小卓子笑道:“莞贵仪实在太不像话了,怀着皇嗣如此多思多虑,不为皇嗣着想也便罢了,竟还把主意打到娘娘身上,搅风搅雨,还是让她忙起来好,咬该咬的人,娘娘高坐明台看戏就是了!”
皇后在衍庆宫的暗子一直做着洒扫庭院、烧水洗刷的活计,如今终于传了一条有用的消息给剪秋,剪秋这般伶俐人,自然速速禀告给了皇后。
皇后脑海中灵光一闪,失态地抓住剪秋问道:“京中时兴料子的衣裳?是什么时候时兴的?快说!”
剪秋一样暗藏兴奋,回答道:“莫约是乾元二十年时。”
“哈哈哈哈哈……”皇后笑得几乎有些神经质,说道:“剪秋,你还记不记得婉昭容揭发莞贵仪私通时,贵妃说了什么?”
剪秋深知皇后之心,回想那时的场景,当即与皇后想到了一处,微妙笑道:“贵妃当时似乎是说……莞贵仪天生傲气,决不会与自跌身价,与温太医那等下贱人物私通?”
皇后笑道:“贵妃不愧是莞贵仪的好姐妹啊!果真是了解她!莞贵仪不会与下贱人等私通,可若是私通之人身份并不算下贱呢?”
“吩咐人手好好查查,乾元二十年京中时兴的料子都有哪些贵重人家买过,拟个单子给本宫。”
剪秋办事利索,不过两日功夫,便将名册给了皇后。
名册上清河王的名字赫然在列,甚至那衣料根本不是送到清河王府的,直接送入了清凉台!
清凉台是什么地方?
与凌云峰做邻居呢!
皇后指着清河王的名字,笑道:“让咱们的人小心些,抓到证据之前,不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