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玄清是真心爱她,玄凌到底比不得玄清。可玄清再爱她又能怎么样?他们此生已绝无相守的可能。甄嬛只觉满心哀凉,腹中一阵绞痛。
甄玉娆察觉甄嬛的痛楚,连忙扶她躺在榻上,吩咐流朱速去太医院请许太医。
许太医匆匆而来,施针熏药,方解这骤来的一厄。
他嘱咐道:“娘娘这些年一直多思忧虑,如今龙胎不稳,正该戒思戒虑才是,胎儿不稳时,情绪影响是极紧要的,当初金容华便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失了龙胎,娘娘这般多思下去,微臣只怕难以保全皇嗣长到五月大小啊!”
花宜服侍甄嬛用了些热热的牛乳燕窝羹,甄嬛恢复了些气力,应道:“本宫知晓了。”
盘算着怎么将此胎小产攀扯给安陵容,甄嬛忽然惊觉,安陵容病的时机太过巧妙,巧妙到她连入长杨宫请安都无法做到,她心中有疑,便问道:“许太医,平日是怎么处置的?”
许太医听出甄嬛疑上了他,忙拜道:“娘娘,您的脉案微臣一向是仿着温太医的旧例处置的,一明一暗备了两份,明处那些瞧不出半点差池,暗处那份便随身携带,绝无任何人能接触到!”
甄玉娆奇道:“长姐,你这是?”
甄嬛道:“你不觉得贵妃病倒的时机太过蹊跷了吗?”
她知道长姐嫁祸贵妃的打算,可贵妃怎么知道呢?她冷眼瞧着,贵妃虽不喜长姐,可也只是眼里不瞧长姐,若说坏心,那确实没有,至多长姐有难时贵妃袖手旁观。
长姐对贵妃的忌惮,她与长姐如此亲近,却也是在长姐吐露打算时才惊觉的。至于贵妃,平时又有惠妃在其中黏合,贵妃怎会察觉长姐的心思?
贵妃既未察觉长姐的心思,怎会提前布置防着长姐?
甄玉娆道:“长姐,咱们与贵妃有惠妃作为纽带,虽关系不比从前,可在宫中也算不错了,贵妃怎会防着长姐?”
甄嬛就着花宜的手用着牛乳燕窝羹,玉娆的话很不中听,表面中肯,内里却是向着安陵容的,自己是她的姐姐,她怎么向着外人说话?
甄玉娆见甄嬛冷待她,也是一肚子火气。从前相处不多,不知长姐的脾气,只一昧仰慕。如今相处多了,也或许是她做了嫔妃的缘故,长姐总是有些吃味儿,但凡有半句话不合她意,长姐便冷脸冷待的脾性,几个人受得了?
甄玉娆性子冷傲,便不是个会惯着他人的性子,受了冷待,也闭上嘴,冷了脸,只是顾忌着甄嬛腹中胎儿不稳,没有拂袖而去。
太后允甄嬛回宫,想要见到的,便是如今的场景——甄嬛因嫉妒与陵容争斗起来,减轻皇后面对陵容的压力,让皇后放松些,好坐山观虎斗。
太后果真是慧眼如炬,这看人的眼神真是绝妙,即便从前误会了甄嬛的本性,可揭破那层误会的窗纸之后,对甄嬛的预料,便再无差错。
太后心里的想头,无疑是成功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