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燥热总会惹得人愈发心烦气躁起来,不对付的人之间,便更容易擦出火来。
梧桐林树荫下的微末凉爽,于整个夏日而言,是无济于事的。
许怡人瞧着姜蕊娇怯柔弱的样子,心里腻烦越重,宫里平素无事,顶多不过是嫔妃们日常拌拌嘴,有些口角而已,偏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引得皇上频频流连宽慰。
莞妃善舞,通诗书,有心机,偏又放得开,她自是比不过的,她也愿意认了,能让皇上将她从甘露寺接回,若没些本事才奇怪。
只是莞妃未免太过霸道,她们姐妹平素占了近半恩宠不算,就连手底下的人,也一意要往皇上身边塞去抢食。
珍珠觑着许怡人的脸色,瞧了一眼姜蕊,目光落在姜蕊身后低着头小心挪步的荷香身上。
小主们在说笑,她不动神色靠近了荷香,脚下一崴,装作被荷香绊了一脚,轻“嘶”一声,一把推开荷香。
荷香身子虚弱,只这一推,竟跌倒在地,痛呼出声。
许怡人回头一瞧,冷笑道:“好没有规矩!也不知你主子素日是怎么教你的,路也不会走!乔张做致地跌倒惊扰主子!”
姜蕊情知许怡人是在指桑骂槐,本就不喜荷香,此刻丢了颜面越发着恼,直将手中白玉柄团扇掷到荷香头上,不顾荷香额头渗血,怒道:“平素在宫里我是怎么教你的?全都忘了不成?人下贱记性也下贱吗?”
这话实在太过粗俗,甄嬛眉头微皱,如今的嫔妃越发不济了,陵容从前长于松阳那等偏远县城,也没有这般不堪过,姜蕊再怎么说也是在京城长大,怎么竟如此不顾身份颜面?
敬贵仪道:“好了!注意些身份!”
“奴婢们侍奉主子足够劳累了,本宫瞧她的脸色像是病了,你也该多宽待些。”
荷香白着脸,颤巍巍向敬贵仪谢了恩。珍珠弯腰扶她起来,刚碰到她的后背,荷香便又痛呼出声。珍珠忙解释道:“奴婢只是好心扶荷香起来。”姜蕊脸上阴霾一闪而过。
许怡人笑道:“姜贵人的宫女儿好生娇弱,大约是细皮嫩肉犹胜主子!不然怎么轻轻扶她一扶,便要娇吟两声呢?”
姜蕊没心思反驳许怡人,只想将此事快些糊弄过去,不耐道:“荷香一直是这模样,说了几次也不改,真是瞧着就厌烦!”冲着荷香恼怒道:“还杵在这儿碍什么眼?”
敬贵仪忽然吩咐含珠道:“你去瞧瞧荷香,本宫觉得不大妥当。”
姜蕊忙道:“贵仪娘娘何必抬举她?一个婢子而已,哪里值当贵仪娘娘费心?”
敬贵仪淡淡道:“姜贵人这话差得太过了,本宫协理六宫,六宫事务无论大小,本宫都该用心。”
说话间,含珠便走到荷香身边,询问道:“方才她只是扶了你一下?”
荷香点头。
含珠忽地问道:“你背上有伤?”
姜蕊勉强道:“含珠姑姑说得这是哪里话,怀疑我苛待宫人吗?”
敬贵仪笑道:“含珠不过合理推测一问而已,只是本宫瞧姜贵人这样子,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