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大婚的典礼已经在准备了,良辰吉日早已定好,封王之后,便该迎娶王妃过门。
皇后很是看重,兼之玄凌又吩咐了礼部务必隆重,大婚的用具考究了又考究。
庭中的牡丹已经疏疏落落开了几支,剪秋犹豫不决,不敢告知大皇子被追为悼悯唐王一事。
夭折的大皇子是皇后的心病,皇后又对皇上用情至深,皇上记起追封大皇子,本该是喜事一件。
可偏偏纯元皇后的二皇子被追封为怀冲太子。
告知皇后大皇子被追封为悼悯唐王,必然逃不了告知二皇子被追封为怀冲太子。
同为皇后之子,追封时却一太子一亲王。
剪秋极了解她侍奉的主子,在乎嫡庶之别,尤其在乎与纯元皇后相比。
偏偏皇后一次也不曾赢过,此次又不出所料做了输家。
剪秋这番犹豫不决早落在皇后眼中,眼下要紧的便是三皇子的婚事,皇后只当是三皇子那里起了什么波折,问道:“犹豫什么?”
“予漓素来听话懂事,有什么不妥当本宫一说他便会改。”
剪秋低着头不敢看皇后,皇后心中疑窦大起,追问道:“快说!究竟出什么事了?”
剪秋道:“皇上下旨追封了娘娘的大皇子为悼悯唐王。”
“什么?”皇后一时不敢相信,皇上竟然还记得他们的孩子吗?她以为他早将他抛之脑后了。
晶莹的泪从皇后脸上滑落,自从她的孩子夭折后,无论多么难堪伤痛的事发生,她都没有哭过,原来,她还是有眼泪的么?
剪秋等不到皇后反应,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只见皇后在原地愣怔着,泪痕在脸上,也忘了拭去,也为她心酸不已。
良久,皇后思绪回转,终于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追封大皇子为悼悯唐王是好事,剪秋不该是这副模样。
她问:“还有呢?”
剪秋声音低了许多,“纯元皇后的二皇子被追封为怀冲太子。”
怀冲太子?太子?
皇后笑出声来,太子?亲王?怀念?悼念?
姐姐的儿子要追为太子,她的儿子便只追为亲王。
姐姐的儿子是被怀念至今的,她的儿子只是轻飘飘的悼念。
同是皇后,这便是元后与继后的区别么?
还是说,根本的区别是,她的儿子是贵妃所生,姐姐的儿子是皇后所生。
嫡庶嫡庶……
好恨啊!
皇后咬牙切齿,痛到了极处,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剪秋惊恐地冲上去垫住皇后,喊道:“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绣夏冲过来一起搀扶着皇后往殿中去,染冬匆匆奔出宫,去太医院传太医看诊。
将皇后挪到拔步床上,小心盖好了被子,绣夏问道:“剪秋姐姐,出了什么事了?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晕倒了?”
剪秋道:“我刚刚禀告了娘娘,皇上追封大皇子、二皇子的事。”
绣夏霎时无言。
剪秋狠厉道:“皇后娘娘是因为得知大皇子被追封为悼悯唐王太过欣喜激动才晕过去的!”
“只这一个原因!”
“外头任何旁的闲话都不许乱传!”
绣夏忙不迭应道:“姐姐放心,我知道轻重,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