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嫌弃安氏小门小户,不愿将承懿翁主许给安远峰,真宁长公主又何尝愿意呢?
承懿翁主嫁给三皇子,表兄妹亲近不说,再不济也是个王妃。
可若嫁给安远峰,那算什么?门第低得太过,安远峰如今也只是一个四品小官,嫁了他,承懿还不知要熬多少年,才能得一个正经夫人诰命!
她与陵容平日相处再怎么和气,此事也断断不能允!
真宁长公主气得嘴唇直哆嗦,豁得站起身来,昏了头一般,在殿中转了好几圈,颤声道:“皇上是疯了吗?为了讨好一个女人,竟把自己同胞亲姐的独生女塞进蓬门小户,来给安氏增添光彩?!”
太后揉着额头,刚想安抚真宁长公主,叫她冷静些,抬眼便见殿门一块明黄衣角,骇然望去,便见玄凌神色莫辨立在殿门口。
太后呵斥奴婢道:“皇上来了怎么不通传?”
真宁长公主脸上一白,眼带厉色,瞪向战战兢兢被太后呵斥跪下的小宫女。
玄凌抬脚进殿,说道:“朕听说姐姐进宫来看母后,想是母后同姐姐说了朕提的一桩好婚事,想听听姐姐心里究竟怎么想,便不许奴婢通传,果不其然,听到了姐姐的真心话。”
玄凌瞧向奴婢们,噙着一缕笑意道:“起来吧,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们不过是小小奴婢,还能违抗圣旨不成?”
“奉圣命行事,哪里有罪?战战兢兢地跪什么?”
玄凌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听起来亲热极了,可语调却带着若无若无的冷意,语意也颇为讽刺,真宁公主的真心话,是嫌弃他看好的婚事,这嫌弃,往大了说,便是违抗圣命。玄凌的不满,无遮无拦地摆在台面上。
玄凌素来给她这个姐姐面子,今日这般嘴上不留情,真宁长公主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太后看得不忍,嗔怪道:“皇帝何必这样伤你姐姐?她是做人母亲的,又只承懿这一个独生女儿,任谁做了她的女婿,只怕她都瞧不上眼,要埋汰两句!”
岳母埋汰女婿、公主鄙弃门户,他还是分得清的,只是到底是他的亲姐姐,总要给些颜面,玄凌淡漠道:“姐姐站着做什么?坐下说话吧。”
真宁长公主默默坐回宫人搬来禅椅上,欲言又止。
玄凌道:“伯卿为人稳重宽和,无论是粮草调拨,还是军法监督,从无疏漏,人品才干,堪称一流,又是自家亲戚,来日不会挣不出门第,朕实在疼惜承懿,才愿意撮合这桩婚事,姐姐原来很不满吗?”
此刻硬碰硬,只会惹得皇帝更加恼怒,真宁长公主歉疚道:“姐姐不了解贵妃的弟弟,这才言语无忌了些,听皇上这么说,确实是个堪为良婿的人选,”见玄凌神色稍缓,真宁长公主又道:“只是承懿这孩子,心里有主见的很,她若不愿,即便结为夫妻,只怕也难以和睦,反倒伤了感情。”
真宁长公主叹道:“承懿这孩子自小便羡慕皇上与柔则妹妹的情谊,也是怪姐姐不好,总同她提起舅舅舅母深情厚谊,叫她也跟着神往执拗起来,偏想着什么与良人共此生的混账事。”
提起纯元皇后,玄凌的心肠便软了大半,怅然道:“羡慕鸳鸯情好,本是人之常情。”顿了顿,他道:“承懿真的不愿吗?”
“这么些年看着皇上同宜修勉强做夫妻,其中的苦楚疏离······”真宁长公主似是不忍再提,回话道:“承懿自有心上人,怎么会愿意与旁人结为夫妻呢?”
玄凌愕然:“承懿有心上人?”
太后淡淡道:“与予漓表兄妹相处,青梅竹马,难免萌生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