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在离岐山还有几十里的一间驿站附近,蓝忘机和江澄捕捉到了温逐流的踪迹。
那驿站有两层楼,楼边就是马厩。蓝忘机与江澄赶到时刚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了楼内,反锁了大门。
两人忌惮温逐流的“化丹”之技,不便打草惊蛇,不从门入,而是翻上屋顶。江澄强忍胸中滔天的恨意,磨着牙齿,死死盯着瓦缝,往下望去。
屋内有两人,一人人高马大,另一人瘦弱矮小,像一团脆弱不堪的茧,那团茧忽然道:“不要点灯!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这人是温晁。可声音实在是太尖细。
温逐流低头翻找袖中事物,道:“难道不点灯他就发现不了吗?”
温晁道:“我们……我们跑了这么远,跑了这么久,他……他应该抓不住了吧?”
温逐流漠然:“也许。”
温晁一下子发怒道:“什么叫也许?没跑掉你还不赶快跑!”
温逐流则道:“你要用药,否则就死定了。”
说着,他掀开了温晁的斗篷。斗篷之下,是一颗缠满了绷带的光头,丑陋至极。
温逐流取出膏药,正要往温晁头上涂抹,忽然,温晁尖叫一声:“笛子!笛子!是不是笛子?!我听到他又在吹笛子!”
温逐流道:“不是,是风。”
接着递给温晁一个包子,道:“吃吧。”
温晁刚接过包子就又尖叫起来:“我不吃肉!不吃!我不吃!”
温逐流道:“这个不是肉的。”
温晁则不管不顾道:“我要找我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我爹那里?!”
温逐流道:“照这个速度,还有两日。”
温晁闻言痛苦万分,哑声道:“两天?两天!你看看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再多等两天,我又会是什么样子?!一个两个都是没用的东西,温玖那个贱人已经跑的没影了,你也是个废物!”
温逐流豁然站起,温晁吓得一缩,觉得他是要逃跑,立刻怂了,他连忙改口道:“不不不……温逐流,温大哥,你别走,你不能抛下我,只要你带我回我爹身边,我就让他把你生成最上等的客卿……不不不,你救了我,你就是我大哥,我让他认你进本宗!”
“不必。”温逐流没理他,反而凝视着楼梯的方向。
那是一个声音,脚步声,正在一步一步踩着台阶,走上来。
那人慢慢走上楼梯,一身黑衣,身形纤长,腰间附一管笛子,负手而行。
看到那张一尘不染却又戾气横生的脸时,温晁怔愣过后大叫一声,晕死了过去。
这个人,是魏无羡。
可这人却不曾留有从前的半分影子,他周身笼罩着一股冷冽的阴郁之气,俊美却苍白,笑意中尽是森然。
魏无羡道:“真是好巧,又遇到你们了。”
而后,他扫了眼温晁,勾了勾唇角。
“喜欢装死?”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发白的小童爬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温晁的腿——如果那还能叫腿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晁立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魏无羡没看他,转向温逐流,道“温逐流,你真以为你能在我的手底下保住他这条狗命?”
温逐流挡在温晁前面,默然不语。
魏无羡见状冷笑一声:“好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温逐流道:“宗主知遇之恩,不得不报。”
“知遇之恩?”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语调神情陡转阴鸷,“凭什么你的知遇之恩,要让别人来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温逐流身后便传来了温晁的凄厉哭号。
温逐流瞬间转身,可忽然,瓦碎顶塌,两人从天而降,正是江澄和蓝忘机。
温逐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紫光流转的长鞭绞住脖子,最后猛的一提,整个人瞬间被悬在空中,当场便传出喀喀的颈骨断裂之声。
魏无羡瞳孔一缩,拔出腰间笛子,旋身站起,眼中戒备之色尽显。
半晌后,江澄一扬手臂,扔了件东西过去,魏无羡举手一接——那是他的剑。
他顿了顿才道:“谢谢……”
又是一阵无言,江澄率先走上前来拍他一掌,道:“臭小子!这三个月你跑哪去了?!”
虽然是一句责骂,语气里却尽是狂喜。魏无羡被江澄这一下拍得整个人一愣,片刻之后也一掌拍了回去:“哈哈哈哈,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两人寒暄一阵才收归平静。
忽然,魏无羡道:“温旭温晁温逐流已死,现在温若寒和温玖是心头大患。温若寒远在岐山,必顾不得这边,而温玖听闻温晁和温逐流的死讯,必会来此地,温晁和温逐流的尸体先别动,等她来将人一网打尽。
不过你如今是宗主了,手下必然有一堆事要忙,这里就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