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度的新梅大道只剩零星的车辆驶过,但是旁的人行道还是有一道身影。
一个胡乱裹着红棕大羽绒的短发女人略显仓促地奔跑着,她时而笑得癫狂,时而涕泗横流,幸好现在路上没有行人否则定会有人嗤笑这是个女疯子。
即使女人的行为疯疯癫癫的但奔跑着的脚却是一点儿都没有慢下来,直向目的地而去。
泉玫呼呼——请……请问193号病房在哪儿?
娜娜往前走500米右转的第三个房间就是193号病房了。
泉玫谢谢。
娜娜不用谢。
泉玫道谢后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平复了刚才复杂的情绪,缓缓往193号病房走去。
泉玫到现在算上这回,到过医院也不过是三回。
一回是她出生那天,另一回则是母亲去世那天,泉玫以为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到医院这个令她心神俱碎的地方了,可是她就是这么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呐。
这回她是为了一个渣宰到了她讨厌的医院。
泉玫对他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赋予了她生命和幸福的童年;恨的是他夺走了她最爱的妈妈和幸福的未来,让泉玫深陷痛苦。
泉玫推开193号病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人和小男孩。
这个女人相貌清秀气质柔和,若是在古代想必是个大家闺秀,可就算她的长相和气质再怎么讨喜,泉玫都不会接受她的,因为泉玫的妈妈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梁媛听有动静扭头一瞧,进门的是个短发女青年,这面容有九成像病床上的他。
梁媛你……你就是泉玫吧,这么多年没见了……高了也美了……
泉玫够了!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吧!
泉玫……他还能活多久。
梁媛医生说他撑不过今晚了……
泉玫那你就陪着他吧,好好陪着他,反正他只爱你们家。
泉玫红红的眼眶再次落泪,泉玫转身要走,梁媛抓着泉玫的手并且跪下。
梁媛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他虽然有天大的错但他毕竟是你的爸爸,我求求你!求求你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陪着他好吗?
泉玫咬咬唇,声音颤抖。
泉玫我爸早就死了,就在我妈妈死了的那天他就随着我妈妈而去了。
梁媛别!别这样泉玫,就当你日行一善吧!泉哥昏迷不醒之前一直念叨着你啊,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都觉得他亏欠你和你妈妈,我也是……虽然我知道你厌恶我但是我希望你能看在你和泉哥那一点点血脉的份上就在他最后一刻陪他说说话行吗?
泉玫听梁媛的话头脑中那个叫理智的东西慢慢被烧掉似的,她头脑一热。
泉玫忍了十年的泪水就在今天流了个净,自从妈妈死的那天起泉玫就发过誓以后绝对不轻易哭泣了,可今天还是哭了啊……
泉玫哈哈,好笑啊
泉玫大笑转眼阴暗。
泉玫梁媛啊梁媛,我妈妈死的那天他在干嘛?他在哪儿?
泉玫穿好棕红大羽绒,擦净泪水,又笑了。
但这笑特别的苦涩。
泉玫梁媛,你是知道的吧,我妈妈死的那天他是在你儿子的产房外等着你和他“爱的结晶”呢,哈哈。
泉玫说着说着泪水又落下了。
梁媛我知道……
梁媛身旁的小男孩他拿着纸巾帮着梁媛擦干净眼泪又拿了另一张纸巾递给泉玫。
泉善姐姐别哭了,哭了可就不漂亮了。
玫玫别哭了,哭了可就不漂亮了。
泉善的话与泉玫脑海中妈妈讲过的话重叠。
泉玫望着泉善稚嫩的脸蛋愣得出神。
泉玫妈妈的脸于泉善的脸交错重叠,若不是泉玫儿时在外公家看过妈妈儿时的照片,也不会那么震惊。
泉玫接过泉善递来的纸巾,发现纸巾裹着一颗包装纸很漂亮的糖果。
泉善笑着,他似乎没有被刚才的情况给吓着。
泉善姐姐,不开心的时候要吃糖糖喔!
泉玫好像啊。
泉玫单膝蹲下,她轻轻地抚着泉善的小脸,看了看梁媛和那个渣宰。
泉玫还好你不像你爸妈。
泉玫紧紧抱了泉善有一分钟,她亲吻了下泉善就离开了。
泉玫走在冷风中,抹抹眼泪。
泉玫呵呵,今天是怎么了,真是矫情。眼泪什么的真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