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醒来

刺眼的白光自天花板倾泻而下，居若若缓缓睁开双眼，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蝶翼，轻轻簌簌颤动。朦胧的视线在空气中几番挣扎，才一点点变得清晰明朗。她试着动了动指尖，身下是医务室标志性的蓝白条纹床单，面料柔软却不失挺括，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又掺着一缕清浅绵长的草药香，闻之便让人心底安稳。

“唔……这里是医务室吗？”

她刚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一阵轻微的眩晕便骤然袭来。一道温柔的女声适时在耳边响起：“同学醒啦？慢些动作，你刚完成本命御灵衍化，身体还很虚弱，别急着起身。”

来人是校医，她端着盛放葡萄糖水与温热药剂的托盘缓步走来，洁白的白大褂下摆轻扫床沿，带起一缕微凉的风，气质平和又温润。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急匆匆凑到床边，正是居若若的父母。母亲眼眶泛红，眼角泪痕未干，显然方才哭过许久。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尖轻如羽絮，缓缓抚上女儿的额头，语气又急又疼，满是后怕：“若若，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方才觉醒时那道直通天际的光柱，可把我们吓坏了，你爸当时差点冲破警戒线闯进场里。”

父亲站在妻子身后，往日里挺直如青松的脊背微微佝偻，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他手中紧攥着女儿那件沾了草屑、被汗水浸透的蓝白校服，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上的褶皱，仿佛这便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爸，妈……”居若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出声时嗓音沙哑不已。

她话音刚落，床边又围过来几人。班主任孙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亮得惊人，语速飞快，难掩心中激动：“居若若，先恭喜你，正式成为御灵师了！校长方才已经和你父母沟通完毕，你的SSSS级天赋档案，已经走最高加急渠道上报。今天下午，五大御灵学校的特招负责人就会亲自赶来这里。”

居若若整个人彻底怔住，脑袋像是被塞满了绵软的棉絮，嗡嗡作响，纷乱的思绪缠作一团。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校医含笑的眉眼、孙老师泛红的耳根、父母又惊又喜又不敢置信的神情……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却让她生出恍在梦中的错觉。

最终，她的目光落回母亲脸上，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我……我到底是什么等级？”

母亲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唯恐碰伤她，眼眶再次湿润，语气里却满是难以掩饰的骄傲：“是SSSS级啊孩子，四S天赋！咱们家，出了个了不起的人，往后日子再也不用熬得那般辛苦了。”

“四S？”

居若若愈发懵了。她清楚记得，课本边角寥寥数笔提过，SSSS乃是传说级天赋，近四百年来整个华国都未曾出现过一例，她从前只当那是遥远的传说，从未想过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她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校长便快步走了过来。这位平日里向来不苟言笑的长者，此刻脸上笑开了褶子，活像得了心爱之物的孩童。他微微俯身，柔声问道：“居同学，身体可有不适？”手中保温杯轻轻晃动，内里的枸杞红枣水发出咕嘟轻响，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居若若下意识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脚。觉醒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通透的舒畅，仿佛全身筋骨血脉都被精纯灵气彻底洗练过，四肢轻盈，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我没事了，现在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精力很充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校长激动地搓着双手，面色红润，音量比平日里拔高了数分，“SSSS级御灵师啊，四百年难遇！你一人直接衍化出四只本命御灵，这等天赋，堪称天授机缘！”

他稍作停顿，又连忙催促道：“趁着特招人员还未抵达，你先熟悉自身御灵与能力。走，我们去操场，顺便也好好想一想，将来要去哪所学府。华国五大顶尖御灵名校，如今任你挑选！”

一旁沉默许久的父亲这时迈步上前。方才他一直垂首沉思，眉宇间藏着思虑，此刻惊喜之余，仍有几分挥之不去的不舍与忧心。他伸手稳稳扶了女儿一把，看向校长，语气沉稳：“校长，想问问特招具体有哪些要求？孩子年纪还小，我们做父母的别无他求，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校长闻言仰头大笑，爽朗的笑声震得窗户微微嗡鸣：“要求？寻常特招最低也要SS级天赋，就算是S级，也得是全国赛事的顶尖强者才有资格争取。可咱们若若是四S天赋，五大名校只会争着登门招揽，任由我们提条件！学费全免、顶配修炼资源、专属指导导师、最优住宿环境，样样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笑罢，他大手一挥：“不多耽搁了，现在体内灵气最为活跃温顺，正好去操场唤醒、熟悉四只本命御灵！”

居若若在父母一左一右的搀扶下慢慢下床，双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依旧有些虚浮，如同踏在绵软云团之上。她伸手拉了拉父亲手中的旧校服，转头看向孙老师，小声问道：“孙老师，咱们班这次整体觉醒情况如何？王方他……还好吗？”

孙老师推了推眼镜，点开手机里的电子登记表，神色柔和了几分：“咱们班这次整体表现很不错，一共出了三位A级、九位B级，远超往年均值。周伟的D级觉醒也算顺利，这会儿正和同学们说笑庆贺呢。至于王方……”他语气稍稍沉了下来，“已经被家长接回家了，情绪很低落。学校后续会安排心理老师上门疏导，你不必太过挂心。”

一行人边走边聊，穿过走廊。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轻柔地裹住居若若，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眩晕与寒意。

空旷的操场上风和日丽，清风卷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居若若站定身形，双唇微抿，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心脏擂鼓般砰砰直跳。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意念缓缓探入体内那片温热而辽阔的御灵空间。

意念刚触及翻涌的磅礴灵气，一圈淡金色光晕便自她脚下悄然漾开。繁复古朴的灵纹以她为中心不断延展，流转着神秘威严的光泽，将她整个人温柔笼罩。

第一尊御灵，缓缓现世。

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悬浮在半空，距她指尖不过半尺。蓝金色刀柄镌刻着细密星纹，似将整片破碎的星空凝于其上，流光点点，璀璨夺目；刀身凛冽泛寒，镜面般的刃面里没有映出她的身影，反倒浮现出一片浩瀚星河，星子缓缓流转，仿佛蕴藏着一方宇宙的奥秘。

居若若试探着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刀柄。冰凉之中又带着一丝温润，清晰的灵力共鸣顺着指尖直连心神，彼此仿佛天生一体。

“星运……”她下意识轻声呢喃，仿佛冥冥之中自有指引。随后小心将匕首捧在掌心，眼底满是惊叹，细细端详着这件宛如稀世珍宝的武器类御灵。

“标准武器类御灵，品相上乘，灵气纯度极高。”孙老师看得目不转睛，手中纸笔飞速记录，生怕错过半点细节，言语间满是赞赏。

校长摸着下巴微微颔首：“攻防走向全凭你日后修行抉择，可塑性极强。很好，继续看看第二只御灵。”

居若若握紧掌心的星运，灵韵相连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不少。她凝神静气，再度去感应第二道灵息。

微风拂动额前碎发，一片鎏金落叶打着旋儿飘落。下一刻，一株参天古树的巨大虚影在她身后缓缓舒展成形。

古树苍劲巍峨，枝干虬曲盘绕，似历经千年风霜。粗糙的树皮纹理古朴厚重，万千枝桠向着天际肆意延伸，每一片叶片都流淌着暖融融的金光，树影落在地面，如同铺洒了满地碎金，耀眼却并不刺眼。

一股安宁祥和、抚平心绪的气息四下弥漫开来，连一旁紧绷着神经的孙老师，都不自觉地松了肩膀，神色舒展。

“是植物类御灵，还是顶尖的治愈属性！”孙老师往前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难掩激动，“单看这灵气光晕的浓度，治愈能力已然达到高阶水准，这般品质，放眼整个区域都极为罕见！”

居若若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眼眸也亮了起来。她从不敢奢求惊天动地的天赋，最初的心愿不过是拿到基础御灵师资质，靠着一份安稳收入，替操劳半生的父母改善生活。

如今拥有了顶级治愈系御灵，就算不奔赴前线厮杀，做一名团队辅助，也足以安稳度日，还能长久守护家人安康。

“S级以上的治愈御灵本就稀缺，品级越高，治疗范围与效果越强，你这可是各大战队、各大团队争相招揽的宝贝。”校长拍了拍她的肩头，满眼欣慰，“若若，你真是得天眷顾。”

听着身旁真诚的夸赞，一股暖意缓缓在居若若心底升腾。她暗自盘算起来：北岭御灵学校以植物、辅助系御灵师培养见长，环境清幽，正合她心意。只要余下两只御灵并非纯粹的主战类型，去北岭便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她心头的紧张又淡去几分。

可就在她凝神准备召唤第三只本命御灵的刹那——

轰隆——

天际忽然传来沉闷雷鸣，尖锐的破空声紧随而至，声势骇人。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数道黑影自远方天际疾驰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带起的狂风压得地面青草齐齐倒伏，路边高大的白杨树枝叶狂乱摇晃，哗哗作响。

不过数息之间，几道身影便如流星坠地，稳稳落在操场中央。落地的瞬间扬起淡淡尘土，连一旁的篮球架都微微震颤。一股厚重磅礴、居高临下的灵气威压，如同沉沉乌云，瞬间笼罩了整座操场，空气都仿佛凝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