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

街角的咖啡店

李念将她与温视我的聊天记录展示给莫司夜

密码锁的提示音在玄关响起时，卧室里静得只剩下温视我的呼吸声，细碎、急促，像风中残烛

莫司夜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刚换好鞋，就听见里间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卧室门，窗帘拉得密不透光，只有门缝漏进的微光勾勒出床上蜷缩的身影

温视我侧躺着，额角抵着冰凉的床头板，冷汗把深色的真丝睡裙浸得半透，后背的弧度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莫司夜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伸手碰她，就见她猛地一颤，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随即身子一软，彻底没了动静

他心头一紧，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滚烫，再触到她的手腕，脉搏快得吓人，指尖下的皮肤湿冷，混着未干的汗

他这才看清，她的嘴唇咬得发紫，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痕，显然是疼到极致才晕过去的

甚至暴瘦

他低唤一声，将她轻轻翻过来，她的眼睛闭得很紧，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唇色都褪得几乎看不见

身上的睡裙凌乱地卷到腰间，后心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一片不正常的泛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搅动过

莫司夜的眉瞬间拧起，他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平日里总是热情如火的人，此刻像朵被狂风暴雨摧折的花，毫无防备地暴露着脆弱

他迅速扯过被子裹住她，指尖触到她后心时，她的身子还在无意识地轻颤，仿佛那痛苦已经刻进了骨血，连昏迷都无法摆脱

窗外的天光不知何时亮了些，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莫司夜抱起她时，发现她轻得像片羽毛，怀里的人忽然蹙了蹙眉，像是在梦里仍被痛楚纠缠

他眸色沉了沉，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转身时带起的风，吹动了窗帘一角，露出外面沉沉的天

莫司夜将温视我放平在床上，指尖褪去寒意，缓缓覆上她后心那片滚烫的皮肤，他闭上眼，周身渐渐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晕，温和却沉稳的魂力顺着掌心，一点点渗进她的肌理

刚触到那躁动的源头，就感觉到一股阴戾的气浪猛地撞过来，是魂蛊，它像被惊扰的毒蛇，在温视我神魂深处翻腾起来，带着司启特有的阴冷气息，疯狂地抗拒着外来的魂力

温视我在昏迷中蹙紧了眉，呼吸骤然急促，额角又渗出细密的冷汗，莫司夜掌心微沉，加大了魂力的输出，那片红色光晕愈发凝实，像一张柔软的网，试图将那乱窜的蛊虫轻轻拢住

可魂蛊与温视我的魂魄纠缠太深，每一次压制都像在拉扯她的神魂，莫司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蛊虫正啃噬着她的魂力，而他的力量稍重一分，温视我就会无意识地颤一下，睫毛上的泪珠滚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得不放缓动作，让魂力像温水漫过石头，一点点渗透、包裹，那过程异常艰难，魂蛊的躁动时起时伏，像在试探他的底线，又像在炫耀自己与宿主的共生关系

莫司夜额角也渗出薄汗，维持这样精准而温和的压制，对他的魂力消耗极大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下的悸动终于渐渐平息，温视我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脸色虽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濒临破碎的青灰

莫司夜收回手，光晕散去，他看着她沉睡的脸，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滚烫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蛊气，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夜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魂蛊还在，司启的阴影就永远悬在她头顶

他要离开，也得替她拔出魂蛊，杀了司启

他只求，她的不怨

2025.2.6

百日誓师

红旗猎猎卷过操场，三月的风里裹着料峭的寒意，却吹不散主席台前那片攒动的年轻身影，温视我站在高三（八）班的队列里，校服袖口被她悄悄攥出褶皱，目光掠过主席台上“百日誓师”四个鎏金大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喧嚣——后排男生在互相别着写满励志短语的徽章，前排女生正低头检查着誓师横幅上的签名，连平时最不爱凑热闹的学霸，都在悄悄摩挲着校服上绣着的校徽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落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全体都有，立正！”

教导主任的声音透过音响炸开，队列瞬间安静下来，温视我挺直脊背，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同桌在深呼吸，连带着她也跟着吸了口气，鼻腔里涌入的风，似乎都带着倒计时的味道

升国旗，唱国歌

当国歌的旋律响起，几百个声音汇成洪流，温视我望着飘扬的红旗，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入学时，也是这样站在操场上，那时觉得高考还远得像天边的云

可现在，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被红笔圈着，“100”这个数字刺眼得很，像在耳边敲着警钟

学生代表发言时，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字字铿锵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温视我也跟着鼓掌，掌心拍得发红，她想起自己书桌上堆成山的试卷，想起每次模考后红笔圈改的分数，此刻都在胸腔里翻涌

最激动的是宣誓环节，各班班长举着班旗跑上台，几百人举起右拳，跟着领誓人一字一句地喊

以笔为刃，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不负师恩！百日冲刺，我必成功！高考战场，我定辉煌！

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温视我仰头望着天空，阳光有些晃眼，却让她莫名生出一股勇气

她的声音混在人群里，不算特别响亮，却异常坚定，她想，就算前路有再多难题，就算此刻心里还有挥之不去的阴霾，至少这一百天，她要为自己搏一次

誓师结束后，大家拥着往教学楼走，有人在讨论刚才的誓言，有人已经拿出了单词本1

温视我走在人群里，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校牌，那是刚入学的时候拍的，那上面的照片里，自己笑得还有些青涩

她看着，也只觉着物是人非

她抬头看向教学楼顶的钟楼，时针正指向十点，一百天，从这一刻开始了，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汇入人流，走向教室——那里有她的课桌，她的试卷，还有一个等着被实现的未来

沈逸闪开，后面的顾北辞被一群学弟学妹围住要联系方式

温视我看着何知许窘迫的神情，又看了看他递到她眼前的纸笔

最终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夜幕像一块浸了浓墨的绒布，不声不响地漫过天际，先是最后一缕霞光被揉碎在云层里，而后星星便一颗接一颗地钻出来，像被打翻的银钉，稀疏地缀在深蓝的背景上

抬头时，月亮或许正躲在云后，把云絮染成半透明的白；或许正圆圆满满地悬着，清辉落下来，给屋顶、树梢都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连空气里都像掺了些微甜的凉意

温视我看着手机上再没有回过来的消息，关上了手机

她拿着酒看着外面

思考着这一年来的种种

直到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直到面前的场景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