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咒

莫司夜指着竹林深处，那里隐约有两个晃动的人影，李念不在其中，刚要开口，就听见顾北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穿过最后一片竹林时，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古城，城墙是用青灰色的砖石砌成，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植物，而是密密麻麻的发丝。城门上方刻着三个斑驳的字——女儿城

陆河举着手机想照明，屏幕却突然闪过一片雪花，接着跳出一张模糊的脸，女人的眼睛黑洞洞的，正死死盯着镜头，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沈逸捡起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就猛地缩回手：“烫！”那碎裂的屏幕里，竟渗出温热的液体，像是血

城门是虚掩着的，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骨头摩擦，城里静得可怕，所有房屋的门窗都紧闭着，街道两旁挂着褪色的红绸，风一吹就簌簌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温视我喊了一声，回声在巷子里荡开，却没有任何回应，倒是旁边一间屋的窗户突然被推开条缝，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指甲涂着艳红的蔻丹，正缓缓朝他们招着

那皓白的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勒断过，皮肤下隐约能看见青黑色的血管在蠕动

温视我心头一紧，不顾顾北辞的阻拦冲了过去，其他人见状也立刻跟上，转过巷口时，却看见李念站在一间绣楼前，背对着他们，身子僵硬地摇晃着

沈逸刚要靠近，就见李念缓缓转过身，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绣楼的门“呼”地敞开，里面涌出十几个穿着古装的女人，她们的步伐轻飘飘的，脚不沾地，脸上都带着和李念一样的笑容，最前面的女人穿着凤冠霞帔，妆容精致，可脖颈处却有一圈深紫色的淤痕，她伸出手，指甲尖泛着青黑

不等几人反应，几个女人顺势攀上几人胳膊

温视我也被女人们拉扯的进了绣楼

绣楼里暖香袭人，廊下挂着几盏琉璃灯，光晕透过薄纱映在墙上，将满墙的绣品照得光影流动，温视我被那几个女人半扶半揽地引着，指尖触到对方衣袖上绣着的缠枝莲，针脚细密，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温软

身侧一个穿水红衫子的女子凑过来，鬓边金箔花钿蹭过温视我的耳畔，声音黏得像化了的蜜糖

温视我下意识挣了两下，手腕却被轻轻扣住，对方指尖带着点胭脂水粉的凉意，力道不重，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女人将温视我轻佻的拦腰环抱，温视我尴尬又无措的咽了咽口水，随后看向沈逸，莫司夜，顾北辞

莫司夜轻挑眉毛，随后看了看温视我，又低头看着自己怀内的女人

莫司夜又是看了看温视我，温视我点点头，莫司夜玩儿味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眼前的人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前按，温视我顿时心跳加快，瞳孔震惊，她再次吞了吞口水，随后极力抽出自己的手

沈逸被一群女人簇拥着坐到了里间的软榻上，他半倚着扶手，手里被塞了个白玉酒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先前那个招呼他们进来的女子端着酒壶走过来，她穿一身月白裙，裙摆绣着几片竹叶，看着素净，眼波流转间却带着勾人的意味

女人拍了拍手，屏风后忽然转出几个女子，手里都拿着乐器，琵琶、古筝、笛子，一一落座，指尖拨动，琴音叮咚响起，却不是什么正经曲子，调子软绵婉转，听得人骨头都像是要酥了，魂也快丢了

温视我被按在沈逸旁边的椅子上，身侧立刻有女子为她斟茶，茶杯递到唇边时，她瞥见对方皓腕上缠着的银镯子，上面竟也錾着极小的春宫纹样，她猛地偏过头，正撞进那女子带笑的眼睛里

温视我喉间发紧，她看着满室晃动的人影、暧昧的琴音、沈逸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身侧女子若有若无擦过她手背的指尖，让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刚想开口说要离开，却被那月白裙女子打断

一杯茶被送到嘴边，热气氤氲了视线，温视我看着杯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这绣楼像个精致的网，她们这些人，不知不觉间，竟都被网在了里头

温视我抿紧唇，指尖在袖中悄悄攥起，那杯雨前龙井的香气明明清冽，此刻却混着满室脂粉气，变成了令人窒息的甜腻

她偏头看向沈逸，想从他脸上寻点正常神色，却见他正被两个女子围着说笑，其中一个正用染着蔻丹的指甲为他剥荔枝，指尖擦过他的唇瓣时，他竟也不躲，反而顺势含住了那枚果肉

温视我还没来得及回绝，手腕已被对方轻轻牵住，那触感温凉滑腻，像缠上了一条冰凉的蛇，她被迫跟着起身，路过沈逸身边时，看见他正仰头喝完了杯子中的酒，喉结滚动间，眼神已染上几分迷离，连她被带走都没有注意到

温视我突然注意到，这些女人的耳垂上都戴着同一款银坠，而李念的耳垂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银坠，坠子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奴”字

温视我被那女子拽着往后堂走，眼角的余光瞥见陆河被两个女人半推半搡地跟在後头，他脚步有些发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脸色白得吓人

后堂比前间暗得多，空气中飘着股淡淡的腥气，混着脂粉味，闻得人胃里发紧，墙上挂着的绣品都用黑布遮着，只在角落露着一角，像是有团暗红色的东西浸在布里，看着黏腻又诡异

拽着她的女人忽然停步，伸手掀开一块黑布，底下的绣绷上绷着块雪白衣料，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可凑近了才看清，那些金线竟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针，针尾还沾着暗红的碎屑

温视我猛地后退，指尖撞到旁边的架子，上面摆着的几个木盒哗啦啦掉下来，盒盖散开，滚出一堆银质的小玩意儿——簪子、镯子、耳环，都刻着和她们耳垂上一样的“奴”字，只是这些银器上都沾着层黑褐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陆河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温视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人正拿着根银针刺他的耳垂，针尖扎进去时，陆河连挣扎都没力气，眼神发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那女人熟练地把一枚刻着“奴”字的银坠穿进去，血珠顺着耳垂往下滴，落在他的衣襟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暗红

女人拍了拍陆河的脸，他竟像提线木偶似的咧开嘴，露出个僵硬的笑

偏殿里燃着两盏油灯，灯芯噼啪作响，将墙上的人影晃得支离破碎，那女人反手关上门，门闩落下时发出“咔嗒”一声，像把锁，将外面的琴音和笑语都隔在了另一头

女人转身时，月白裙不知何时换成了件半透明的纱衣，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那香气浓得发腻，闻着让人头重脚轻

莫司夜靠在门板上，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刀，他强压着心头的不适，扯出个敷衍的笑

女人笑着走近，指尖划过他的衣襟，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像血

她顺势搭上莫司夜的胸前，想好去解他的衣服，却被他按住了手，她转身又去案上斟酒，背影在油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可莫司夜却瞥见她裙摆下露出的脚踝，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更诡异的是，她走步时悄无声息，仿佛脚不沾地

酒杯递到面前时，莫司夜故意抬手一挡，酒液洒了女人一身，她却不生气，反而顺势往他怀里倒

软香入怀的瞬间，莫司夜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对方的皮肤渗过来，冻得他骨头缝都发疼，他猛地推开她，却见女人的脸在灯光下变了模样——眼角的红痣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得吓人，露出尖尖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