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毛病,就是年轻时候落下的老伤,加上天冷,犯了。疼是真疼,但不至于要命。
她扎了几针,老汉的哼哼声就小了。又留了副药,让后生拿去熬,一天两回,喝完了再来抓。
后生千恩万谢,非要留她吃饭。
“大夫,您大老远跑来,连口水都没喝,这怎么行?家里炖了鸡,您吃了再走。”
季臻笑了:“你们留着吃吧,病人得补补。我回去还有事,不耽误了。”
后生又让了几回,季臻只是摇头。最后后生没法子,把她送到村口,还一个劲儿说谢谢。
季臻挎上药箱往回走。
走到村口,碰见个挑担子的货郎,正靠在树底下歇脚,身边放着副担子,两头挂着筐,筐里装着些针头线脑、胭脂香粉什么的。见着她,多看了两眼。
“大夫,前头来的?”
季臻点点头。
货郎往她来的方向看了看,又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大夫,您走大路回去,别抄小道。这两天不太平。”
季臻站住脚。
“怎么?”
货郎左右看看,凑近些:“昨儿个我在邻村,听人说,有伙人打北边过来,骑着马,带着刀,不像是好人。见着人就拦,也不知要干什么。您一个人,还是走大路稳妥些。”
季臻看着他,点点头。
“多谢您提醒。”
货郎摆摆手:“谢什么,出门在外,互相照应着点。您路上当心。”
季臻笑了笑:“您也当心。”
她走的是大路。
大路远,要多走小半个时辰。但大路宽敞,两边有人家,来往的人也多点。她不赶时间,多走几步就多走几步。
太阳慢慢往西走,影子越拉越长。
路边的地里有人在干活,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的。远处村子里有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的,飘得高高的。有赶着牛车的人从她身边过去,牛蹄子哒哒的响,赶车的老头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季臻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忍不住笑了一下。
“二狗那小子,刚才那个眼神,”她自言自语,“跟见了鬼似的。”
路边的地里有个老婆婆直起腰来,听见她说话,看了她一眼。
季臻朝老婆婆点点头:“大娘,忙着呢?”
老婆婆愣了一下,也点点头:“啊,忙着。”
季臻继续往前走。
宽路上有人,三三两两的,有挑担子的,有赶驴车的,还有个牵着孩子的妇人。
孩子走累了,赖在地上不肯走,妇人拽着他的胳膊,一边拽一边骂。
季臻走过去的时候,那孩子正扯着嗓子哭。她看了一眼,没停脚。
走出一段,还能听见那孩子的哭声,隐隐约约的。
太阳快落下去了,天边烧成一片红。
季臻挎着药箱,沿着街边慢慢地走。
青灰色的长袍算不上多体面,但胜在干净利落,比平时在医馆里围着围裙、袖口挽到胳膊肘的样子,到底齐整了些。她不太习惯地又把领口正了正,这身衣裳压箱底有些日子了,布面带着一股淡淡的樟木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