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立刻得了便宜,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像只找到暖窝的小兽,把脸深深埋在嬴政颈窝,鼻尖蹭过对方温热的肌肤,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嬴政能感觉到怀里人渐渐放缓的心跳,像被安抚的幼鹿,终于卸下了所有紧绷的弦。
等怀里的呼吸彻底平稳,嬴政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蹙着的眉峰,像是要抚平那些藏在梦里的褶皱。
他起身时动作极轻,刚准备松手,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白起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手却抓得极紧,像怕什么东西要溜走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白起“去哪?我陪你。”
嬴政回头,看见他眼底蒙着层水雾,分明是还没清醒,却偏要撑着睁眼望过来,像只受惊的小兽,他放缓了声音,反手握了握那只微凉的手。
嬴政“好。”
不过一个字,白起却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力气,眼睛“唰”地睁开,方才的迷蒙一扫而空。
他利落地掀被起身,穿衣系带的动作快得像阵风,不过片刻就收拾妥当,一身利落的青衫衬得眉眼愈发清俊,只是站在嬴政身后时,依旧习惯性地微微低着头,像株温顺的白杨,乖巧得不像话。
去往报道的路上,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温热。
嬴政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走在书院的林荫道上,惹得两旁女学子频频侧目,私语声像春日的蜂鸣,细碎地飘过来。
每当那些带着倾慕的目光投过来时,白起的眉头就悄悄蹙起,脚步也下意识地往嬴政身边靠,手几次想抬起来,恨不得真把嬴政捆在自己身后才安心。
再走了一会儿时,白起忽然停下步伐,拽了拽嬴政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嘀咕,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气鼓鼓。
白起“阿政,你怎么这么受欢迎?不爽。”
嬴政被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指腹顺着发顶轻轻往下捋,像给炸毛的猫顺毛。
嬴政“她们看她们的,与你我何干?”
白起往他身边又挤了挤,肩膀几乎要嵌进嬴政的臂弯里,青衫的袖口蹭过对方玄色的袍角,留下浅浅的褶皱。
他闷声道,语气里带着点没处撒的委屈,像被抢了食的小兽。
白起“可我不喜欢她们落在你身上的眼神,想和我抢你。”
嬴政挑眉,指尖在他后腰轻轻推了一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半尺,目光扫过不远处偷偷望过来的学子,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嬴政“在外面注意点。”
白起脸上的热度“唰”地退了,像被泼了盆凉水。
他往后退了半步,垂手站好,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却蔫蔫的,带着点刻意的恭顺。
白起“是是是,陛下,臣的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又轻了些,像含着片化不开的冰。
白起“是臣管的太宽了。”
嬴政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峰不由得蹙起,方才那点刻意保持的距离,此刻倒像堵在了自己心头,他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白起的额头。
嬴政“你在闹什么小孩子脾气?朕有说你做错什么了吗?”
白起垂着眼,刻意保持着与嬴政之间的半尺距离,方才被那些窥伺的目光搅乱了心神,此刻回过神来,才惊觉身在稷下书院的通衢道上,往来学子络绎不绝,自己方才那般黏缠,确实失了分寸,他攥了攥袖口,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我反省的讷然。
白起“臣自己想多了。”
嬴政的指尖还停在他额角,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语气却松了些。
嬴政“走吧,别胡闹了。”
白起“嗯”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只是这次没再刻意拉开距离,肩臂偶尔相触,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把方才那点别扭的情绪,悄悄熨帖成了温软的痒。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学堂,木质的门槛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嬴政拣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白起便挨着他在旁边落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的书卷,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倒比在宫里时多了几分安稳。
几个月的时光像指间的沙,簌簌地漏过,晨读时的琅琅书声,演武场的呼喝阵阵,还有月下共乘一舟时的静默,都成了指尖拂过的旧页。
嬴政案头的竹简堆高了不少,眉宇间的沉稳更甚往昔;白起的身法学得愈发精进,只是看向嬴政的眼神,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暖意。
到了该离开的那日,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两人默默收拾着行李,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一卷常读的兵书,却整理了许久。
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的滞涩,像要下雨前的闷。
白起“舍不得?”
白起忽然开口,指尖捏着兵书的封皮,指节微微发白。
嬴政“胡言乱语,走吧。”
嬴政将最后一卷竹简塞进包袱,声音听不出情绪,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白起蹲下身,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问。
白起“你为什么非得当这个皇帝?”
嬴政动作一顿,转头看他,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亮得沉静。
嬴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朕只是在对自己的子民负责。”
他顿了顿,忽然挑眉,语气带了点惯常的戏谑。
嬴政“想要朕的皇位了?”
白起笑了笑,笑容里却带了点浅淡的怅然。
白起“没心情,去蒙恬手下做事这件事情,这几个月我好好想了想。”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嬴政包袱上的系带,那是他亲手打的结。
白起“我确实不该画地为牢,总想着守在你身边,去边关看看,或许能学到更多东西。”
话音落,他的声音低了些,像怕被风吹散。
白起“照顾好自己好吗?阿政。芈月那边残留势力还没彻底解决,你凡事多留点心眼,我们……可能很长时间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