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30分钟以前,一位长发半绾,用缀着几根黑羽的簪子固定的天使,踩着上课铃来了教室。
“德尔塔下午有事,我叫佘(shé)咎,是你们这节课的代课老师。”
“佘咎?蛇鹫?”云墨在向星洋脑海里嘀嘀咕咕,“她名字怎么听起来和鸟一样?”
佘咎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像在巡视领地,又像在观察自己的猎物。最后,她宣布这节课进行随堂小测。
“这次小测是要模拟在丧尸威胁下,你们要如何保护好自己与队友并等待救援。你们可以自由选择队友组成2~6人的小组,小测持续一节课,保护方法不限,只要符合要求就行。”
语毕,课室里的学生像机器人一样走向自己心中认定的队友。
选择队友的环节迅速结束。
佘咎取下发簪上的两根羽毛,将它们轻轻一扔。
柔软的羽毛霎时间变得锋利无比,像薄而尖利的刀刃,直直飞向他们。接着,像刺豆腐一样轻松刺穿他们的头骨。
“嘭!”一声巨响,桌椅突然消失不见,二者的尸体直挺挺倒下,接着轰然炸开!红白液体四溅,沾染上的学生身体抽搐,伴随一声声尖叫,他们就像失了神智一样,疯狂攻击自己的队友。
薇若妮卡下意识将向星洋护在身后,因而不幸中招。
班级一瞬间陷入慌乱,无数人死在发疯的队友手下尖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不知是谁先发现死去的凝烟与浮的尸体居然变成了武器——指骨变作暗器,小腿变做了匕首……一群手无寸铁的人蜂拥而上,抢夺起这足以保命的武器。
而当夺得武器的人死去,又会引起下一波争抢。
向星洋没去抢武器,她被薇若妮卡拖住了。
薇若妮卡像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每次都能精准防住她的攻击,并且总能以一种十分奇怪且刁钻的角度攻击向星洋,导致向星洋只能被动防守。
云墨摇人帮忙入侵监控后,一直关注向星洋这边的情况,见此不禁吐槽起来:“薇若妮卡到底怎么回事?失智前也没这么聪明啊。”
向星洋也觉得有些奇怪,但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大喊:“我成功了!!!”
全场人这一瞬像是时间被突然暂停,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声源处,想清楚那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成功。但很快,因为还要抵抗发疯队友的攻击,他们只能再次投入战斗。
除非他们有足够的战斗经历,并且十分确定能打败自己的队友,不然几乎没有人会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样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太自负了。
可凡事总有例外,而在这里,例外叫“向星洋”。
向星洋透过薇若妮卡与他人间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沾满血的唐刀。
他面前是他倒下的已经丧失理智的队友。而他浑身颤抖,喘着粗气,像角斗场里刚来的新人,打败了自己认为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此刻他正双眼放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佘咎,希望她能宣布自己完美通过测试。
之后薇若妮卡挡住了向星洋的视线,她没看到后续。
但根据云墨的转播,她看到佘咎脚踩恨天高走到那个少年面前,却一脸惋惜的摸了摸他的头:“多好的贝英兹苗子啊……可惜伊塔手下的班主要培养海文利。”
说罢,她手上用力,捏碎了那个少年的头骨。
向星洋瞳孔骤然睁大,有些难以置信。
如此看来,他们要在不被队友杀死的情况下自保,并保证队友的安全吗?!佘咎可真会玩文字游戏。
向星洋正打算仔细对付薇若妮卡,却发现二人此刻已经攻防转换。
向星洋:“这是什么时候……”
“在你分神看那个命苦boy,选择用肌肉记忆和她对打的时候。”云墨适时解答疑问,“说来也奇怪,你下意识的肌肉记忆,她完全打不过,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外挂时间到了。”
“下意识的肌肉记忆……”向星洋心里喃喃,脑中忽地冒出一个猜想。
为了验证,她在心中默念“左勾拳”,右手却直直劈向薇若妮卡。
薇若尼卡迅速向右闪避,看上去像直直迎上向星洋劈来的右手。
这下云墨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了——薇若妮卡只是失了智,但她读心的能力还能用,怪不得向星洋的攻击每次都能被轻松躲开,但下意识的肌肉记忆却不行。
云墨想到一个鬼点子:“那要不我来干扰他,你专心攻击?读心术一旦到了相持阶段,可就不好控啦,到时候他很容易读取你在想什么,然后再次压着你打了。”
向星洋否定了祂的提议:“首先,我如果杀死微若妮卡,就会被佘咎杀死。其次,爆发期过后的相持阶段的确是读心术的最佳反击时期,而你如果干扰,也可能会同时干扰到我。”
“同时,我不能做到不暴露大量底牌的情况下,赤手空拳和薇若妮卡对打四十分钟。”
“那那那……”云墨抓了抓脑袋,眼神往旁边一扫,亮了起来,“那你用武器啊!不用光剑的话,在你左……”
云墨及时收声,防止被薇若妮卡偷听。
但薇若妮卡在听到后,眼神下意识向向星洋左手边一扫,恰好瞟到一把不知谁人未被抢夺的遗物尖刀。
薇若妮卡率先夺过刀,迅速刺向向星洋心口。
就在尖刀即将刺穿向星洋心口时,向星洋迅速拿出怀表,手指按在表盘圆心上,使用时间暂停将双方定格在这一刻。
因为一句话导致向星洋陷入困境,云墨快吓死了:“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呜呜呜,星洋我对不起你……”
“怎么办?怎么办?万一突然有人借此偷袭你,你岂不是必死无疑!呜呜呜,帮不上你忙的我好没用……”云墨在系统空间里走来走去,急得不住抓自己头发,然后抓下大把大把的黑色“1”“0”排列数据。
“别担心,你帮我转播一下佘咎那边的情况,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不会有人来。”
云墨听话的转播讲台上佘咎的情况。
佘咎正一点一点整理自己簪子上的羽毛,每有一个人杀死自己的队友,她就会出手将那人一同杀死,只留下那些苦苦抵抗队友的人。
云墨有些看不懂了,这是什么情况?
向星洋看后,意识到自己的猜想没有错,于是解释道:“注意,随堂测验的要求是‘在丧尸威胁下保护自己与队友’,而不是‘杀死队友’。我想佘咎这是用失智的队友模拟丧尸,但他们依旧是我们的队友——这点是无法改变的。”
“因此,我们要么与变成丧尸的队友一同僵持四十分钟,形成一个谁也杀不了谁的局面,要么像我一样用其他方法。”
“并且我能感觉到我身上所受的束缚大幅减少,证明我这种行为完全符合条件。”
事实证明,向星洋的推断完全正确。
佘咎坐在讲台上,脚下踩着不知是谁人的尸体,百无聊赖的整理自己的发簪,时不时扫一眼台下众人。
当她扫过向星洋二人时微微一顿,感到有些奇怪,又转头仔细看了几眼。
在一片厮杀中,向星洋与薇若妮卡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模样,虽然算不上显眼,但也能算得上是泥石流中的一股清泉。
佘咎此刻看向星洋的眼神,就像在看考场上提前交卷,并且拿了满分的得意门生,要多满意有多满意。
佘咎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托腮,尾指一下一下轻点脸颊。
她想:“这应该就是伊塔口中‘班级里最完美的灵魂’了,只不过有些是碎裂,虽然也想要,但既然是伊塔的,那就不和她们抢了……”
才怪!
疗愈所内什么时候明文规定“谁和谁专属,其余人不可抢夺”一说,谁抢到的就是谁的!
上课铃声响起,薇若妮卡等人神智恢复,他们茫然无措地看向班里剩下不到原本四妃之一的学生,却发现其余人手拿武器,一脸或惊恐,或警惕地看向自己。
向星洋见那些模拟感染丧尸病毒的学生动作先是一顿,接着停下攻击,茫然无措的看向四周。意识到是测验结束了,于是也解开了薇若妮卡身上的时间暂停。
薇若妮卡第一时间收回了握着尖刀的手,她将尖刀丢在一旁,脸色吓得发白。
她茫然地看向四周,像是寻找可以依托的救命稻草,却看到一群和她一样茫然的人,以及或是恐惧,或是警惕,或是愤恨盯着他们的其他人。
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向薇若妮卡。她看向向星洋,对方面色如常的看着自己,只是脸上沾了不知谁人的血,显得表情多了几分冷意。
薇若妮卡刚想开口,却被走下讲台的佘咎打断了:“真是聪明的孩子,你是班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完美完成测试的。”
佘咎用自己的手帕轻轻擦拭向星洋脸上的血迹,话里话外是藏不住的欣赏与喜欢。
黏腻的血迹被一点一点擦净,佘咎收起手帕,递给向星洋一块徽章。那块徽章不大,整体做了光栅设计,一共有三个图案——佘咎的发簪,佘咎的照片和一只蛇鹫。
佘咎摸摸向星洋的头,解释道:“在疗愈所内如果遇到麻烦,你可以把这个给对方看,能解决大部分麻烦。”
说完,她便离开了。
佘咎一离开,薇若妮卡便一脸紧张兮兮的看着向星洋,想好好检查一番,却又害怕向星洋对自己露出警惕的眼神。
向星洋见薇若妮卡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不解的歪了歪头,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那玩意儿还有后遗症?怎么话都说不了了?”
“没有,就是……”薇若尼卡看着向星洋,心里泛起苦水,“刚刚测试时我失去意识,可能伤到了你,想帮你治疗,但又怕你不接受。”
“如果你只是因为这件事而内疚,那你大可放心,我身上有道具保护,不用担心会伤到我。”
向星洋:“相较于这件事,我更好奇你的状况。你有什么不舒服之类的吗?”
薇若妮卡仔细回忆一番,似乎除了一开始的头晕目眩与恢复时的茫然外,其余时间她完全丧失了神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
向星洋若有所思,却听到脑海中,云墨小心翼翼开口:“那个……打扰一下,两位还记得追踪器的事吗?佘咎已经走远了,你们好像还没安……”
“安上了。”向星洋回答。
“什么时候安上的?”薇若妮卡和云墨有些惊讶,两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小动物看见人类突然拿出食物。
“就在她向我们走来时,我当时从系统仓库取出藏在手里,她帮我擦血污时就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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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咎踩着黑色高跟鞋缓步走回办公室,坐在座位上习惯性拿出化妆品给自己上眼妆。
鲜艳夺目的橙红色眼影盖在她的眼周,明明是让人望而却步,难以驾驭的颜色,在她脸上却不显突兀,反倒增添几分高贵。
佘咎兀自欣赏了一会儿,见有人来,只好悻悻将眼妆卸掉。
德尔塔步伐略显缓慢,她喘着气走到伊塔的座位坐下,靠在椅背上调息。
佘咎见他模样狼狈,忍不住出言关心:“伊塔又怎么烦你了?这么狼狈。”
德尔塔转身反坐椅子,额头紧贴在椅背上,语气中的虚弱不加掩饰:“还能怎么罚?老三件套呗,不让我太虚弱,也不让我状态有多好。”
“只有老三件套吗……”佘咎有些失望。
德尔塔:“你在失望什么?”
佘咎笑笑没说话。
一只不起眼的白色蝴蝶却在此时飞入办公室,停在德尔塔手上,透过灯光反射,可以看到它翅膀上的编码。
佘咎隔空点了点蝴蝶:“怎么想起来看监控?”
“你身上有特殊的气息,像那个棕发带挑染的人身上的。”德尔塔说完,手指因为后遗症颤抖地按上蝴蝶翅膀,验证指纹。
佘咎看着调监控的德尔塔低声笑笑:“没见过鼻子这么灵的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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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纸条:
“海文利贝英兹”是“ Heavily beings”的音译,意思是“天界生灵”或“天堂居民”(本人取名时更加倾向于后面的,因为想的时候意识到一直都叫她们天使)
如果用二元性别理解,那海文利是男性,因为她们无法生育,贝英兹是女性,因为她们可以生育。但贝英兹打架输出高,海文利防御高,所以一般海文利翅膀是贝英兹几倍大,目的是为了把贝英兹圈进安全领域保护(虽然这样下来容易秃就是了)
【ps:海文利和贝英兹全是女性,所以贝英兹叫海文利“妻主”和叫“老公”没什么差别。当然有例外哈,有一个男性海文利,但只有一个!!因为那是我oc ๑乛◡乛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