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闻人已出关,澹台明朗哪里还坐得住,连外衣都来不及规整,快步走下龙椅,直奔大殿后方通往密室洞府的皇家密道。
密道幽深狭长,两侧壁上长明烛火摇曳,一路直通皇宫深处专供烬渊闭关静修的石室。
澹台明朗脚步急促,心底盘算着请烬渊出手,一来压制荒渊外泄的戾气,二来拿下叶冰裳与澹台烬这两名来路不明的盛国人,顺带制衡仙乐与稷泽。
他满心欢喜,推开石室厚重石门的瞬间,脸上还挂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可石室之内空空荡荡,蒲团冰冷,桌上清茶早已凉透,四下不见半道人影。
偌大的一间密室,只剩残留的淡淡气息,人早已不知所踪。
方才的欢喜瞬间凝固在脸上,转瞬被刺骨阴戾取代。
澹台明朗站在空旷石室中央,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暴戾气场,周遭烛火被他身上翻涌的怒气吹得左右乱晃。
“人呢?方才明明传出结界消散的消息,怎么会空无一人?”
随行跟来的侍从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属下不知,方才洞府结界确实消散,想来大人出关之后不愿停留,自行离开了。”
“自行离开?”
澹台明朗低低重复一遍,笑声阴冷刺骨,眼底满是恼羞成怒的狠厉。
“朕整日困于朝堂乱局,满心指望他出手稳住景国,他倒是好,闭关一出便不知所踪,竟然不顾本国危局!”
边境战事一触即发,荒渊封印摇摇欲坠,盛国仙门之人接二连三闯入境内,符玉办事又屡屡落空,本以为烬渊出关能解所有困局,到头来竟是一场空欢喜。
满心的期盼落得一场空,种种焦躁、猜忌、无力交织在一起,尽数化作阴狠郁在眉宇之间。
他转身大步踏出密室密道,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声,阴冷的声音传向身后跪地侍从。
“传令下去,全城搜寻烬渊大人踪迹,但凡有半点线索,立刻回禀于朕!另外传令符玉,不必再一味尾随试探,找机会摸清那两名盛国人的底细,不必再手下留情。”
侍从连忙叩头领命,不敢抬头直视君王布满戾气的面容。
皇宫深处寒意四起,澹台明朗满心火气无处发泄,一边派人全城搜寻烬渊,一边加重了对付叶冰裳与澹台烬的指令。
暗处的算计层层加码,都城之中潜藏的危机,又浓重了几分。
皇宫密道石室人去楼空,澹台明朗气急传令全城搜寻,却不知他苦苦等候的烬渊,早已化作一缕缥缈无形的黑雾,飘荡在皇城上空。
黑气轻薄透明,融在暮色里肉眼难辨,顺着皇宫飞檐楼宇缓缓游走,掠过一道道宫墙回廊。
初魔潜藏在这道虚影之中,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飘荡,却在呼吸之间,鼻尖嗅到了一缕萦绕在空气里的气息。
那气味清浅,混杂着凡人体质、仙力余韵,深处却藏着一缕独一无二、令他魂牵已久的本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