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乐脚步未停,指尖轻捻一缕散落的邪气,眸光沉静望向远方起伏的荒山。
自踏入景国疆域,二人一路避开都城盘查,循着魇气源头寻到这片荒郊,沿途所见尽是弃田荒土、坍塌屋舍,处处透露着民生凋敝。
“澹台明朗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年年抽调壮丁充军,苛捐赋税层层重压,百姓无以谋生,要么四处逃难,要么困死乡土,好好的沃土,慢慢就沦为了荒原。”
仙乐轻声作答,掌心灵光一闪,将那缕邪气拆解分辨,“先前盛国接连百姓失踪,源头梦妖虽已身死,可遗留的魇气大半汇聚在此地,看来符玉暗中借用魇花禁术,在荒无人烟处豢养邪力。”
稷泽俯身拾起一截沾着黑气的枯草根,草茎一碰便化作了飞灰。
“仙门赤霄宗的禁术本就阴毒,符玉被逐出师门后依附澹台明朗,借国土怨气培育魇花,难怪整座景国都萦绕淡淡阴邪之气。”
二人沿着邪气蔓延的方向继续慢行,脚下沙地越走越是松软,地面零星冒出几株已经枯萎发黑的魇之花残株,正是当初梦妖用来迷惑路人的妖花。
残存花瓣上还凝着未散的阴冷魔气,风一吹便化作细碎黑烟消散半空。
“冰裳奉命追查失踪案,顺着魔影线索必定要来景国,澹台烬同她一路相伴,两人心思各不相同,前路恐多波折。”
仙乐驻足远眺都城方向,眼底藏着几分牵挂,“澹台明朗已经察觉外来修士入境,又有符玉在暗处窥探盯梢,以澹台明朗多疑暴戾的性子,绝不会轻易放任他们安稳查探。”
稷泽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巍峨却压抑的皇城轮廓,轻笑一声:“澹台烬暗藏邪骨,此番重回故土本就意在夺权,遇上澹台明朗与符玉反倒正中他下怀。”
“只是冰裳夹在王权算计与邪力纠葛之间,难免被卷入是非。”
黄沙再度扬起,覆上遍地残花。
二人不再多言,踏着漫漫荒沙继续深入,既要查清符玉布设禁术的隐秘据点,也要暗中留意叶冰裳与澹台烬的踪迹,于暗流涌动的景国荒野之中,静静等候各方风云齐聚。
稷泽抬手挥开迎面扑来的沙尘,周身仙光浅浅流转,细细梳理周遭飘散的邪气。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魔气被人为刻意打散,四处弥散融于地气,线索杂乱无章,咱们怕是跟丢源头了。”
仙乐立于风沙之中,指尖凝起一缕莹白仙韵,在半空缓缓盘旋探寻。
一路循着梦妖余孽的踪迹至此,原本还能顺着魔气脉络往前探寻据点,转瞬之间所有魔源气息尽数断裂,彻底断了追查方向。
她眉眼微敛,没有急于懊恼,依旧耐心铺开神识,一寸寸扫过脚下荒原。
就在仙韵即将消散之际,一缕淡得近乎要被风沙吞没的异样气息,猝不及防擦过神识。
不同于符玉阴寒刺骨的禁术黑气,这道气息阴冷中夹杂着一丝独特的阴柔,是她阔别许久的师妹魔音独有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