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接什么班?”
我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试图将手掌从那冰冷的青铜棺壁上扯下来,但那股吸力如同附骨之疽,不仅吸扯着我的血肉,更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针,正顺着我的毛孔往骨髓里钻。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出了一阵如同枯木摩擦般的低沉笑声。
“自然是……这永无止境的囚徒之班。”
话音未落,那青铜古棺猛地一震。
“咔嚓——”
棺盖上那繁复的锁扣竟然自行弹开,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的黑气从棺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
现实世界中,我的身体瞬间僵直,双眼翻白,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步向那敞开的棺口挪去。
“叶涂!醒醒!别被它拉进去!”
幽煞的尖叫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她从我影子里窜出,化作一团漆黑的烟雾,疯狂地缠绕上我的双腿,试图将我向后拖拽。
但这股力量太过微弱,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撼动大树。
“该死!该死!该死!”
幽煞急得团团转,她那原本就虚幻的身影因为过度的恐惧和焦急而变得忽明忽暗。
看着我被那股黑气一点点拉向死亡,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拼了!”
只见她猛地张开那张并不存在的“大嘴”,竟是将自己体内积攒多年的阴煞本源疯狂吐出。
“嗡——”
一道黑色的屏障瞬间在我身前张开,试图阻挡那股吸力。
然而,那青铜棺中涌出的乃是冥主煞气,霸道无比。
“刺啦——”
幽煞拼死撑起的黑色屏障仅仅坚持了一息便宣告破碎。反噬之力让她惨叫一声,身形瞬间缩小了一半,原本凝实的身体变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青烟。
“叶涂……快醒醒……”
幽煞虚弱地趴在我的肩头,声音带着哭腔,她伸出颤抖的鬼手,死死扣住我的衣领,哪怕魂体被那溢出的煞气灼烧得滋滋作响,也不肯松手。
“叶涂!小心!那是‘冥主煞气’,别吸进去!”
她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变得遥远而模糊。
下一秒,我的意识被强行拽入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雾。而在我面前,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身披残破的古老战甲,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亮着两团幽绿的鬼火,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小家伙,你的灵魂很有趣。”
那虚影开口了,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充满了贪婪、疯狂,还有……那股令人怀念的毁灭气息。”
“你是谁?”
我握紧拳头,发现这里虽然是我的意识空间,但我竟然无法调动体内的白银齿轮。
“我是谁?”虚影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世人称我为冥主,神明畏我为阎罗,但在我看来,我不过是这青铜笼子里的一条老狗罢了。”
他猛地凑近,那双鬼火般的眼睛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
“这口棺材,不是安息之地,而是囚笼。冥界法则化作的锁链,将我困了整整三个纪元。想要出去,就必须找一个替死鬼,一个灵魂足够强大、肉身足够特殊的‘容器’,来承载这冥界的气运,替我坐这牢底。”
我心头猛地一沉。
所谓的“接班”,竟然是要我把这冥界之主的位子接过来,然后被他夺舍,或者被他永远镇压在棺材里?
“想得美!”
我怒吼一声,试图唤醒体内的力量。
“敬酒不吃吃罚酒。”
虚影冷哼一声,巨大的手掌猛地探出,直接抓向我的头颅。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剧痛!
比肉体被撕裂还要强烈百倍的剧痛。
我的记忆开始混乱,眼前的景象疯狂变换。我看到了远古的战场,看到了诸神陨落如雨,看到了这口青铜棺被无数锁链穿透,钉死在轮回殿中央的画面。
“把你的身体给我……我会让你成为这冥界的主宰……”
那声音充满了蛊惑,像是一种无形的病毒,试图侵蚀我的意志。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涣散。
“不……这身体……是我的!”
就在我即将彻底沦陷的瞬间,左臂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那是白银齿轮!
即便在意识空间,它依然感受到了宿主的危机,强行运转起来。
“嗡——!”
一道耀眼的银光从我左臂爆发,瞬间照亮了这片灰暗的空间。
那巨大的虚影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吼,抓向我头颅的手掌被银光灼烧得滋滋作响,不得不缩了回去。
“这是……神蚀之力?你竟然融合了那种东西?”
虚影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大口喘息着,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不可一世的古老存在,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肆意而张狂。
“老东西,你挑错人了。”
我抬起左手,白银齿轮疯狂旋转,化作一柄银色的利刃。
“你想夺舍我?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谁!”
我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主动冲向了那个巨大的虚影。
这是一场神魂的博弈。
胜者,掌控这具躯体,主宰冥界。
败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而在现实世界中,轮回殿内狂风大作,叶涂的身体悬浮在半空,左臂银光与棺中黑气疯狂交织。
幽煞那残破的身影依旧死死护在我的胸口,哪怕被激荡的能量震得七零八落,她也像是一颗顽固的钉子,钉在我的身前,替我挡下了最后一波冲击。
整个大殿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