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前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紧实的锁骨,肩线挺拔如削,脊背笔直得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
他没有看她,侧脸在冷调的灯光下被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眼窝深邃,睫毛纤长浓密,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淡漠的直线。
五官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矜贵,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陆霁笙。
林芊雪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不是没给明星化过妆,可从未有人拥有过这样的气场,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能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王堆着满脸褶子介绍:
王副导演陆老师,这是林芊雪,今晚临时帮您做造型。
陆霁笙终于转过头。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扫描仪似的,从上至下缓缓扫过她,目光冷得让她几乎打了个寒颤。
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陆霁笙张姐的助理?
陆霁笙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凉薄。
他微微后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背里,那双深邃的眸子半眯着,视线像两道实质的冷光,落在林芊雪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上,仿佛在审视什么不洁的污染物。
老王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刚想开口打圆场,林芊雪却抢先一步跨进了那道无形的界限。
林芊雪张姐病了,我是来救场的。
她强迫自己忽略对方身上那股逼人的压迫感,将工具箱“咔哒”一声重重顿在化妆台上。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稳:
林芊雪陆老师,时间紧迫,我们先试妆?
陆霁笙眉梢微挑,似乎没料到这只看起来像受惊兔子般的小助理,竟敢这么说话。
他轻嗤一声,没拒绝,只是随手抄起桌上的剧本,连个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她。
林芊雪深吸一口气,打开工具箱。
既然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就不能输。
父亲的债、房东的嘴脸、还有这半年像阴沟老鼠一样的日子,都在逼着她必须赢这一次。
老王干笑着打圆场,陆霁笙没再接话,转回视线看向镜子,淡淡吐出两个字:
陆霁笙洗手。
林芊雪愣了愣,看着自己明明已经洗过的手,又看向他。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周身冷意更重:
陆霁笙没听见?
她压下心头的不适,转身走向洗手台。
白色大理石干净得能映出人影,温水哗哗流着,她挤了洗手液,连指缝都搓得仔细。
泡沫洁白细腻,却像在嘲讽她身上挥之不去的穷酸味。
擦干手走回去,陆霁笙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一秒,确认干净了才点头:
陆霁笙开始。
林芊雪深吸一口气,拿起粉底盘和粉底刷正准备要靠近,他突然开口:
陆霁笙别靠太近。
她动作一顿,僵在离他脸几厘米的地方。
陆霁笙你呼吸太重。
他语气平淡,却像刀子似的精准扎人。
林芊雪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屏住呼吸。
陆霁笙也别憋气。
他又补了句,眼皮都没抬,
陆霁笙手会抖。
林芊雪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只能强行调整呼吸,尽量让动作轻柔自然。
她迅速调整了粉底液的色号,选了一款比常规色号深半个度的暖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