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等等!校长您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三强争霸赛吗?”哈利感受不大好,体态绷直地定在座位上, “可是为什么我一定要参加呢!我可以不参加啊?这样不就什么危险都没有了吗?你说对吧,珍珠。”
“是这样说没错……”珍珠被这么一问,也恍惚了一下。她也觉得哈利可以不用参加,这样就不用面对火焰杯赛场上的危机了。可才想到这里,她的头就不由地头疼欲裂起来。
“啊——!”
她突如其来的惨叫声令邓不利多脸色微变。
邓不利多觉察到了什么,不由分说地站起身子。几步就来到珍珠身边,温暖干燥的大掌轻抚着她那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语调仿佛蕴含魔法般,轻声道:“来,先喝口茶。”说罢,在桌案摸索了一通,将一小撮细如粉的魔药加入茶杯中。
珍珠接过递到唇边的茶,一口下肚,这才觉得头没那么疼了。
“哎呦,我这是怎么了?” 她放下茶杯,直抱着头嗷嗷叫疼。
邓不利多只深深地看了珍珠一眼,心底的算计多过关心,临到嘴边的话又转了个弯,只道:“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路要走。好孩子,这些都不是你该想的。你只管以后将你所知道一字不差地告诉我就好。”
不再疼的头令她松了一口气,只觉得那药粉厉害得很,丝毫没有发现邓不利多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好了伤疤忘了疼般拍着胸脯道:“没问题,一切就交给我吧!”
一旁的哈利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在实在看不清邓不利多隐藏在雪白眉须下的心思,或者说他的想法一直与小天狼星与卢平一样,只觉得自己与珍珠都还只是个孩子,即便伏地魔的目标次次直指他,可身边的大人还是对某些部署守口如瓶。
就像刚刚邓不利多明明有话要说,又最终不再做声的样子,那神情与如今与哈利已亲如父子的教父一样。在假期间,小天狼星经常消失个三五天,而后又疲惫不堪地回来。每每他关切地问起,就会被教父以玩笑的方式搪塞了过去,那千变万化的神情,他太熟悉了。
那是隐藏在大人克制表象下的紧迫感。
哈利不明白邓不利多为什么会对珍珠露出如此神情,可这样的神情让他当下不安起来。他不由地记起某日回味过来的罗恩曾告诉过自己,珍珠才是那年假期真正帮助自己提前脱离德思礼一家的功臣。因此,哈利总会暗暗观察她。也从未与罗恩及赫敏提及过她早在自己心里就是一位奇怪的、神秘的朋友了。
好比方才邓不利多避重就轻地模糊了一些事件的关键细节,但他敏锐地感知到那位被刻意隐藏在事件背后的人,恰恰就是坐在自己身边的珍珠。原因无他,而是珍珠如同白纸般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一看就明白两人的谈话百分百与自己有关,而且非常至关重要。唯一令他想破脑子都想不明白的是就算是伟大的预言家卡珊德拉·特里劳妮都未必能事事详尽地掌握未来如此多细节。
可珍珠可以,而且她的预言几乎是瞬发的,这一点在上个学期哈利与小天狼星相遇就可见一斑了。如果她的预言真如此厉害,他非但感觉不到高兴,反而隐隐开始觉得后怕。哈利的膝盖和小腿不自觉地打颤起来,却不知道心底在怕些什么,担心什么,只知道珍珠的显眼是危险的。
哈利太明白了,在所有人知晓他是活下来的救世主时,会有人羡慕、崇拜,可更多的是复杂的、无能言表的闲言碎语,然后就是下意识的距离感。只有珍珠不一样,她区别于与朝夕相处的罗恩和赫敏,区别于认识哈利父辈的韦斯莱一家、卢平还有教父他们。她的出现像一阵风,一阵精准踩在每一个恐怖环节的风,一个不带有任何思想就这么环绕在他身边的人。这样的朋友,他很喜欢,所以倍感珍惜。
拥有了友谊,还有亲情的哈利对伏地魔的恐怖也越发深刻,也对救世主身份感到厌恶。厌恶无处不在的危险,厌恶危险可能会蔓延到身边的朋友,而他的朋友却毫不知情,甚至现在在沾沾自喜地以为掌握了未来,以为已经保护住了自己。
哈利深吸一口气,逐渐长开的俊气脸庞换下了不确定与不安全感,勇气占领山峰道:“我明白了,我会参加的。”
邓不利多听罢,苍茫精亮的眼眸亮了又亮,看得出来,他很满意哈利的回答。
“好啦,哈利,你要放松点。”珍珠知道火焰杯的危险,安慰道:“最起码你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不用临到头了才知道自己被参赛了,那才吓人呢。”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哈利将思虑藏起,无奈道:“真的,我宁愿最后知道,也不想现在知道。”
“别这么消极嘛,火焰杯的比赛过程可是非常危险,不然伏地魔也不会专门挑这个时候动手。”珍珠不认同道。
“他可不是只等这个时候,而是无时无刻都想动手。”哈利瘪嘴,不忘纠正道。
“谁能不说伏地魔不是劳模呢,锲而不舍地每一年来找你麻烦。”她想想都觉得怪累的。
“孩子们,话就说到这里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快到宵禁时间了,你们得赶快回宿舍了。”邓不利多拍了拍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姿态放松地大有送客之意,调皮地挑眉道:“先给你们透个底,今天负责查夜的是西弗勒斯。”
“呀!校长您怎么不早说!!!”还想吃几口零嘴的珍珠当即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听到名字就跟见了鬼似的,迫不及待地冲向门口,对哈利招呼道:“快,我们得跑起来。被斯内普教授抓到就完蛋了!!!”
“等等我。”哈利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斯内普可以说是霍格沃茨最喜欢抓他小辫子的任课教授,没有之一。一想到那张阴郁又恶毒的嘴脸就不由地直打哆嗦。
两人拔腿就跑,恨不得飞回宿舍去。
直到听不到走廊凌乱的脚步声,邓不利多才缓缓靠到椅背上。他翻出加在茶杯里的魔药,那魔药已被磨得看不出药材原本的模样,有好几味原料已绝迹,那还是麻烦了以前的学生纽特·斯卡曼德才得到的。是他发现这个世界修复力量开始反噬在珍珠的身上后,就暗地里准备起来的。
邓不利多已经预感到未来不可避免,必定要牺牲一条生命。
“可千万要撑到最后啊。”他的声音沉稳低沉,低沉到只有依靠在栖息笼上的凤凰福克斯才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