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声闷响,四人同时倒地,咽喉处各有一点红痕。
血莲脸色大变,手中匕首疾射而出,同时身形急退,想要破窗而逃。
苏昌河侧身避过匕首,剑尖一挑,一道剑气如影随形,贯穿了血莲的后心。
血莲倒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暗河的大家长会为了一个普通医女,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苏昌河看着他的尸体,轻声说,“她给了我一个归处。”
窗外,火光骤起。苏暮雨带人动手了,客栈各处响起短促的打斗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苏昌河走出房间,苏暮雨已经在楼梯口等他。
“都解决了。”苏暮雨说,“一个没留。”
“放火吧。”
大火很快吞噬了整个客栈。苏昌河和苏暮雨站在远处的屋顶上,看着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今夜的一切罪恶都掩埋。
“从今天起,暗河所有人和白莲教众人同归于尽,全部都死在这场大火里了。”苏暮雨说。
“嗯。”苏昌河看着火光,“暗河那边,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想做生意的就去做生意,不想做其他的,就将人全部分在据点里面,各自找事做,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叫我。”
“放心。”苏暮雨顿了顿,“你真要去医馆当伙计?”
“嗯。”
“不后悔?”
苏昌河笑了:“这是我三十多年来,做的第一个不后悔的决定。”
大火烧了一夜。第二天,整个小镇都在议论这场“江湖仇杀”。
有人说看见了暗河的人,有人说看见了白莲教的人,众说纷纭,但没人知道真相。
三日后,林氏医馆重新开张。
只是这次,医馆里多了个新伙计。他话不多,但手脚勤快,抓药从不出错,捣药力道均匀,还会帮行动不便的病人推拿。
病人问林挽:“林大夫,这是新请的伙计?”
林挽笑着点头:“嗯,他姓苏,叫苏昌河。以后就在医馆帮忙了。”
苏昌河抬起头,对问话的病人点点头,又继续低头整理药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些晒干的草药上,照在林挽写字的手上,照在苏昌河腕间的红绳上。
一切都很好。
就像林挽说的——家应该是累了可以休息,疼了可以喊疼,不必时刻防备的地方。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这样的地方。
在满是药香的医馆里,在一个会给他缝药囊、做桂花糕的女子身边。
这就是归处。
暗河的众人也在苏暮雨的主持下,纷纷前往不同地方的据点,开始开启自己普通人的人生,不过苏暮雨倒是回到了当年南安城开的药庄,一直在等着他心里念着的人。
苏昌河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从一个抓药的伙计开始,从一个终于找到归处的人开始。
窗外,秋阳正好。
医馆的铜铃叮咚作响,又有病人来了。
林挽抬头:“昌河,当归三钱,川芎两钱,桂枝一钱半。”
“好。”苏昌河应声,手已伸向了药屉。
动作熟练,就像他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
就像他还会这样过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