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张泽禹！下雪了！”
张泽禹不为所动。
“张泽禹！出来！”
张泽禹懒洋洋的从桌子上撑起脑袋。
冬天本来就容易犯困，他不明白朱志鑫又抽什么风把他叫起来看雪。不过重庆的雪确实少见。可他又不是重庆的。他初中之前一直在老家哈尔滨生活，最不稀罕的就是雪了。
下一秒，感受到一股力量把他的脸捧起来。在下一秒，感受到朱志鑫手心的温度一把拍开：“靠，你没死吧，怎么和个冰疙瘩一样。”
朱志鑫被拍开了也不恼。自顾自拿起张泽禹搭在椅背上的围巾给他围上。张泽禹眯着眼坐在椅子上享受着朱志鑫的一条龙服务，服务完了又任由朱志鑫把自己来出教室。
朱志鑫对于这场雪的描述是鹅毛大雪“好一个鹅毛大雪，这下的头皮屑吧。”张泽禹拢了拢围巾好不留情道。
朱志鑫忍不了了，拖着张泽禹走道阳台逼他看雪“体谅一下农村人，没见过雪。”
“你要真想看雪，今年过年跟我去哈尔滨玩呗。”张泽禹站在原地仔细的看了几眼他来重庆后下的第一场雪。
天空灰蒙蒙一片，空中飘雪似柳絮。
雪还行，虽说下得不大。但是这天不好看，灰不拉叽的，下雪天照理说天应该是白的……
他吸了吸鼻子，想家了。
“再说吧，到时候看看我家里同不同意。”
突然的，朱志鑫对着楼下招起了手。张泽禹顺着朱志鑫招手的方向看去。
是那天在这个位置看到的那两个人。
他回想了一下，朱志鑫招手的那个他知道，是他对象；至于旁边那个，是朱志鑫口中的“帅哥”。
他不知道叫什么，也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不过按照朱志鑫的审美，他说帅的话，那应该………？
他也不知道算不算帅。
猛地，他看到楼下那人突然抬头。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张泽禹看清了他的长相。他突然想，这是朱志鑫唯二眼光没出错的时候。
仅一秒的光景，张极便收回视线。准备敲向手机的指尖迟迟没有落在屏幕上 。他将手机摁熄屏，拍拍苏新皓，示意他走。
张泽禹：“这就是你叫我出来看雪的原因？”
“碰巧而已，况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朱志鑫突然神秘道。
“什么？”张泽禹眨眼。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朱志鑫冲他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够有文化吧？所以说，我和苏……”
“好了，文化人，闭嘴。”张泽禹一听到“苏”这个字就知道朱志鑫放不出什么好屁，立马打断他。
“哦……”
朱志鑫被打断了有点不甘心又道：“那个帅哥，是不是看你了？”
“屁。”张泽禹不想承认，方才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有点心动。但他自诩是个很理智的人，刚才的心动仅仅只是处于他的长相。
“唉，你别不承认！我刚才都看到了！”说完又觉得没有说服力又说“以你朱哥我十年情场老手，不说喜欢哈。没那个把握，就那深情卦小帅哥。他！绝对对你有感觉！”
张泽禹望着朱志鑫一脸肯定。一时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对！我朱哥说的真对！”说完露出标准职业假笑，坚定转身走回教室。
“唉！别不信呀……”
没走多远，苏新皓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阳台。已经没人了。又对一旁打字打的认真的张极说道：“那不是阳台上是那个吗？怎么不多看两眼，这么着急要走？”
反正苏新皓见张极平时没少盯着窗外看。
张极头也不抬的冷冷回怼：“你站在那底下眉目传情没传够就不要把原因往我身上揽。”
苏新皓莫名被噎 继续找死：“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玩手机也不怕被那几个秃顶教导主任抓？况且你就这一边走一边玩也不拍撞电线杆子上？”
张极终于停下打字的动作把手机放回口袋淡淡道：“首先，我有脑子，教导主任来了我会把手机收起来。其次，我有眼睛，不可能撞电线杆子上，况且学校里也没有电线杆子。”
天色阴沉，所说没下雪，但依旧冷得发颤。从食堂走出来那一刻，张泽禹属实是 被冷到了。
他好像和其他人不同，张泽禹天生怕冷，又体寒。别人还穿短袖他就得穿外套。所以冬天他都穿的格外厚。围巾，帽子，手套，一应齐全。
还经常被朱志鑫嘲笑是老年人。
他也不想洗筷子，学校里热水都没有。但是不洗筷子就又要用学校里那发了霉的筷子。
“洗筷子啊，你要去哪儿？”刚走到洗手池边上他就望着朱志鑫愈走愈远。
“噢噢噢。”走一半朱志鑫又如梦初醒般的折回来。
“张泽禹。”他站在洗手池旁愣了好一会儿又突然叫到。
“干嘛。”张泽禹头也不抬的认真洗筷子。
“有件事我没和你说，你别打我。”
好没等张泽禹说话，朱志鑫又道，
“前两天有个人，说是和苏新皓同班的，他突然打电话问我……”
“停，”张泽禹打断他“你不会又要讲你的爱情小故事吧？”他是真不想听。
隔应的慌。
他把洗好的筷子装好，搓了搓冻红的指尖示意朱志鑫走了。
“唉，不是。你先听我说。”朱志鑫急了。
“你先说出来，我保证不动手动脚。”张泽禹抢先开口道，说完还怕朱志鑫不信又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朱志鑫实在没想到张泽禹会这么做。他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把抓住张泽禹的胳膊“有皇上这句话，奴婢就放心了！”
还没等张泽禹发作，朱志鑫就自觉的说了起来：“他问我要你的照片。”
“啊？？我的？？”张泽禹震惊。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从前他在学校都一直都很低调。他自认为自己长的也不算出众，总之不是像朱志鑫那样过于张扬的长相。
总之，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要他的照片。
“对，你的。他来找我是我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呢，谁知道他下一句问我要你的照片。我当时就火了。我说你谁啊，要张泽禹照片干什么。完了之后他也没说话，把电话挂了。隔一会他又发了个一百块的红包……”
张泽禹忽的抬头“然后你就把我卖了。”说完有扬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朱志鑫顿住，又讪讪的笑了笑“放心，我才不是为了那一百块钱，我只是单纯为你着想。”他有讨好般的去搂张泽禹。后有被张泽禹一把拍开朱志鑫乱动的手。
“给都给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请我喝奶茶。告诉我给的哪张照片。”
不怕朱志鑫卖他，就怕朱志鑫让他颜面扫地。
“就那张你朋友圈里发的。只漏一双眼睛。”
张泽禹回想了一下，这张照片是他前两天抽风出去散步是拍的。那会下了点小雨，他头发里夹着晶莹的水珠。因为冷，他用围巾把大半张脸都裹上。只露出眼睛。
他把相机怼在脸上拍了一张。按下快门是一阵风吹来，发丝飘扬。
朱志鑫对于这张照片的形容就是：白月光。
“算你识相，还知道挑张好看的。”张泽禹说。
后来陆陆续续聊了很多。慢吞吞的走回教室朱志鑫有问：“你知道那要你照片的人是谁吗？”
张泽禹走回位置上自顾自的掏出作业开始写“还能是谁，对面那个。”说着，他下巴往窗外一指。
朱志鑫顺着张泽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一愣。他一激动，双手拍在张泽禹桌子上：“我靠，张泽禹你神啊。咋知道的？”
张泽禹望着桌子上被朱志鑫震得歪七扭八的字，索性直接放下笔抱住双臂“第六感。”
张泽禹回想方才吃饭回来的路上。他身高出挑，对于张泽禹说如此寒冷的冬天他却只穿了卫衣和棒球服外套。
张泽禹觉得他浑身炽热。尤其那双眼睛。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张泽禹问。
“苏新皓说，他叫张极，极致的极。”
午休。
张泽禹回想他的目光。下雪那天的对视，朱志鑫说的那句诗。
昏暗的教室，他偷偷红了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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