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光晕一点点扩大,直至到她脚面,是温暖的阳光。
天亮了。
天马将脸埋进袍子,久久未动。
一夜未眠让她头脑清醒了不少,科技发达的星系,她能逃到哪里去?暗处又是否早已全程直播?把她当玩物取笑?
圣女?
她从未许愿成为圣女。
只想安稳度日的她,是有罪的吗?如果非要她跌宕起伏,为何不能生来就是女皇,偏偏是个万般不由己的圣女?
将生死交由他人掌心,她做不到。
她内心挣扎,手上捏着那张船票,犹豫再三最终起身离开售票处,扔下那张船票,腰背挺直、脚步踏实而坚决。
……
桥梁上,黑袍逆风烈烈而响,黑色长发乱舞拍打她的面庞。
与其整日担惊受怕死亡,不如自己结束了这意外得来的续命,好过残忍的折磨。
她以为自己会腿软,以为自己会泣不成声,以为自己会调头反悔,但此刻她无比平静。
闭眼的一瞬间,她被叫住。
他们现身了,有人匆忙布置救助道具,有人正悄然攀爬上桥梁支架,还有人紧盯她的一举一动。
“圣女!你不要做蠢事!”大主教一把老骨头,拐杖驻地暴怒大喊。
她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心中越发悲凉,“我从不叫圣女。”
不光底下密密麻麻的人愣住,直播间的所有人也都难得肃静。
良久,才有一条条弹幕弹出来询问圣女的本名,但很遗憾,全网无任何考据。
迎着风,她继续说,“你们对待我不过是可以排忧解难的工具,解决眼下困境的最好方案,可一旦我失去利用价值了呢?我的能力被剥夺了呢?我的血流干了呢?
困在教会,几时有人真正尊重我的意愿?拿我当试验品浸在水中三天,尝尽惶恐不安……一个陌生男人得到你们的许可就可以无障碍进入我的房间,一举一动被公开直播,毫无隐私,说到最后,我不过是个还没有失去价值的傀儡,任你们磋磨。”
天马冷笑一声,轻眨眼睫便落下两行泪,泪眼抬起盯着眼前飞行的直播设备时,满眼憎恨。
若兔没有听从命令关闭直播,只无声的说,“对不起,是我毁了你的人生。”
大主教哑口无言,一切都源自他的默许,可历代圣女不都是如此?偏生她就不能忍?
蓝星和沙地星所有民众都听到了她积怨已久的怨恨,同时也炸了锅。
“这是羞辱。”一名蓝星雌性敲打键盘的手有些哆嗦,这一刻她共情了同为女性的天马,忍不住放声为她哭了起来。
沙地星更为震惊,拿他们期盼的圣女做实验?还让陌生男人凌辱她?全部网民几乎是即刻口诛笔伐蓝星。
顷刻间无数黑客,黑到蓝星各大官网痛斥其的恶心、不作为。
“是他们逼得圣女跳河,蓝星不配拥有圣女。”
“首相!您出手吧!”
“蓝星不配!”
沙地星的民众通过转播的直播不断刷屏,央求着,他们感同身受到天马的痛苦,她口述的欺辱。
多利娅作为沙地星的首相,此时正在桥梁下目光复杂的看着天马。
是她错看了。
本以为她被保护受供奉,便会默许所有的代价,这次逃跑充其不过是一场真人过家家。
可她有思想,知荣辱。
那就不该是这个结局。
天马嘴唇颤抖,向后退了半分,张开手臂往后倒去,她已有决心。
下落时,无数人的惊呼。
他们在她前面下方摆了救援措施,料定她只是抒发不满不敢死,可她往后倒去。
瘦弱的身躯,在庞大桥梁的衬托下宛如一粒浮尘,又好似圣母没抱住自己的孩子,眼看她奔赴死亡。
荒诞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