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针拔回六年前,那年马嘉祺二十岁,在京大经济学院就读。
他和丁程鑫是大一那年在一起。
他提前准备了很久,订了全京州最好的酒店,亲自去打了戒指,布置场地。
去年秋季他包下了一个园子,专门用来种满天星,到今年三月,园子里的满天星全都绽开了,正如其名,犹如满天星,铺撒整个园子,一点一点是马嘉祺的对丁程鑫的盛大爱意。
在海州的张真源也回来了,当他神神秘秘说有人要给丁程鑫一个惊喜时,丁程鑫心中的那根弦一下子绷起来了。
张真源缓缓推开包厢的门,里面的一面墙装满了他和马嘉祺高中到大学的所有照片,有他见过,也有他没见过的,这些点点滴滴的回忆都是马嘉祺亲手记录下来的。
马嘉祺一身正装,眉目温柔,手捧一束白色满天星向他迎面走来。
白色满天星的花语是,我爱你,胜过爱爱情,更胜过爱自己。
丁程鑫整个人是没反应过来的,身后的张真源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往里走,看见沙发上歪着头朝他笑的敖子逸。
马嘉祺牵起他的手,他感觉到马嘉祺的手是温热的,甚至有些冒汗。
太紧张了?

阿程
马嘉祺单膝下跪,语气从容且柔和。

我们认识也有好几年了,虽然没有子逸和你认识的时间长。
前排吃瓜的敖子逸:“……”,马嘉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绿茶了

我今天在这里跟你表明心意,我喜欢你,很喜欢,不掺水的那种。
正在看戏的张真源:“不是,马嘉祺你是没有手机吗?找两句情话咋了?”

阿程,我不当什么海王,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更是最后一个,这辈子,下辈子,无论多久,我都只要你一个人。

我今天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决定要跟你一辈子。
我的爱意蓄谋已久,所以灿烂且盛大。
丁程鑫的眼眶有些湿润,其实归根究底,最开始动心的是他,只是马嘉祺最先察觉这份悸动。
少年人的悸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又热烈非凡
他对马嘉祺的感情很复杂也很简单,他可以对马嘉祺跟对敖子逸一样打打闹闹,怼嘴互损,但又无法完全那样对马嘉祺。敖子逸会护着他,让着他,而马嘉祺永远都是无条件的相信他,选择他。
他看着眼中盛满爱意的马嘉祺,把手拍在他手臂上,接过手中的满天星。

起来,地上凉。
一切吃瓜看戏的敖子逸和张真源:“这狗粮,饱了”

同意了?

嗯
马嘉祺笑着把戒指套进丁程鑫右手的中指,大小正好。
看戏的两人的终于站起来。

恭喜啊,二位

到时候你俩的酒,我要坐主桌啊,今天忙上忙下的,累死我了 。

回头给你封个大红包

马少阔啊,谢了,不过呢
敖子逸搭着马嘉祺的肩,表情似笑非笑

我呢,就一件事,阿程跟我是一块大的,他在我这没受过气,我希望在你那也一样,要是他以后出了点什么事,你小心点自个的命

三爷放心

说到做到

保证

好
他们相爱后,一起走过京州的一年四季,漫步京大每一个角落。
幸福是最容易将人麻痹的。
大二那年,敖子逸跟随一个知名的教授到南方参加学术交流会,教授是学界泰斗,学生无数,因为年事已高,把敖子逸当成最后一个得意门生来培养。
有时候,缘分这种东西是很难说的明白
丁程鑫假期回家,丁母跟他说了一个人
#丁母 老家那边有个村里的孩子考上大学了

那不挺好的,谁家的?
#丁母 你朝明叔家的大儿子,耀文
丁程鑫愣了愣神,刘朝明跟父亲是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分。
天意捉人,两人一起长大,最后也是前后脚一起走的。
丁程鑫见过刘耀文的次数不多,但却印象深刻。
他八岁那年跟随父母回老家探亲,刘朝明热情地接待他们,杀鸡宰羊,拿出几坛老酒,几个大人围在一起谈天说地。
丁程鑫被父母委以重任,去跟六岁的刘耀文玩。
刘耀文小脑袋瓜圆圆的,丁程鑫就一直摸着他圆圆的脑壳,刘耀文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坐着不乱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睡着,趴在丁程鑫怀里,他觉得这个哥哥身上香香软软的,可是一觉醒来,那个香香软软的哥哥已经回家了,他那天晚上哭着要找哥哥,父亲耐心地哄着他,说哥哥还会来的,一个棒棒糖下去,他才点点头去看动画片。
那个哭着要找哥哥的小孩子,后来暴风成长,在父亲患病后,一夜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十年后,他和患病的父亲带着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从老家到京州求医问药。
刚到京州没两天,就听说了丁父猝死的事,刘朝明悲痛不已,失了声。
刘耀文不死心,从父亲那要来了丁家的地址,冒着大雨跑过去,看到丁父的遗像,他的心彻底死了。
刘耀文看到了十年后的丁程鑫,当初自己哭着要找的哥哥,此时披麻戴孝跪在一旁,眼睛空洞无神。1
哇哦,好看!
他在门外磕了三个头,顶着雨来,淋着雨走。
丁程鑫瞥见门外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看着外面的大雨,想着拿把伞给他,一只刚踏出门口半步,人就没影了。
刘耀文回去后,崩溃地趴在父亲身上大哭,刘朝明摸着他的头,跟小时候一样,只是他现在说不出话来,刘朝明指了指窗外的落叶。
刘耀文明白,他父亲是要落叶归根。
回到老家一个月后,刘朝明走了,没在医院里全身插着管子走的,在家门口晒太阳,刘耀文放学回来时,人已经没了。
手上拿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那是刘母还在的时候拍的。
刘母是个狠心的女人,刘耀文两岁那年,跟一个外地富商跑到香港去,给人当小妈。
刘朝明的葬礼平凡,简单,正如他的一生。
丁程鑫看到刘耀文时,才终于想起当年那个在他怀里睡着的小孩子。
他什么都没说,跟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刘耀文的头。

他考去哪了?
#丁母 京州,医科大,村长打电话给我,说到时候这孩子来京州,让咱们帮忙照顾照顾
刘耀文到的那天,丁程鑫马嘉祺两人一起去接他。

耀文,这里
几年过去,刘耀文的个子长高了不少。

丁哥好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马嘉祺,你以后就叫他小马哥

耀文,你好

小马哥好
两人带刘耀文去吃了饭,去商场给他挑了几身新衣服,临走之前,给他塞了一千块钱当生活费。
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是风平浪静
马嘉祺和丁程鑫的事被人捅了出去,老爷子知道后勃然大怒
老爷子也有听过下边人说,马嘉祺跟一个男同学举止过于亲密,以为是正常的同学关系,就没有过多调查。
直到马嘉祺和丁程鑫的各种照片被送到面前时,震惊,愤怒,老爷子把人叫去宗祠跪了一夜。
次日,马以恒和马嘉诚收到消息,都赶回来。
马为柏把那些照片甩在马嘉祺身上

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喜欢他,也在一起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自毁前程,你喜欢谁不好,你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一个男人,你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他

你大哥马上就要升任副部长,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影响有多大,后果有多严重,你想过吗?

我喜欢谁跟大哥升任副部长没有任何关系

可你喜欢一个男人!

马嘉祺,我告诉你,只有你还姓马,只要你还是我马为柏的孙子,还是马家的二少爷,这种事情就不允许发生
门外的马嘉诚看着祖父怒火中烧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祖父

嘉诚,你闭嘴

我给你订了下午的机票,英国那边的学校也联系好了,收拾一下准备走

我不去!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事没得谈!

我说了,我不去!谁都送不走我!

孽畜,你真是要气死我才情愿吗?
马以恒眼看局面不受控制,快步走进宗祠

父亲

这就是你的好儿子,我养出来的好孙子啊

阿遥,你带几个人送二少去英国,安全送到,明白吗?
从昨晚到现在目睹全过程的阿遥,终于知道马为柏昨晚彻夜未眠的原因

知道了,老太爷
阿遥朝外头一拍手,几个高大壮实的男人走进来,几个人向马嘉诚毕恭毕敬地鞠躬
#几个男人 大少好!
马嘉诚一看,遥叔在向自己请示,无奈地摆了摆手

去吧
#几个男人 是!
马嘉祺因为跪了一夜的缘故,双腿麻得厉害,根本无力抵抗几个男人,男人一左一右把他带出宗祠

爷爷,您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要动他,算我求您了

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乔毅仁出现在丁家
马嘉诚从政,马嘉祺继承集团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未来继承人身上有“同性恋”这样的污点,对集团未来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斩草除根,马嘉祺被送往英国,还有一个污点源头就是丁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