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认知错乱粉的余韵尚未彻底消散。
吴清扬眼底蒙着一层反常的水光,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黏腻柔媚。他怯生生抬眼,视线轻轻扫过门口一众围观的学员,看似怯懦温顺,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缓缓抬起右手,纤长白嫩的食指微微弯曲,轻轻勾动,指尖顺着陈耀的脸颊缓缓滑落。原本冷傲的声线彻底变了调,软糯甜腻,还刻意捏着腔调,娇嗲地柔声哄道:“乖,好兄弟不哭~”
陈耀浑身骤然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定身咒禁锢,四肢发麻僵硬,瞳孔剧烈收缩。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炸至头皮,浑身说不出的别扭膈应。
见他这般僵硬无措的模样,吴清扬眉眼弯弯,满意地眯起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别扭、做作至极的娇柔笑意。
也就在这瞬息之间,萦绕在陈耀周身的错乱药雾彻底散尽。
识海之中那股混乱乱窜的眩晕感骤然褪去,颠倒错乱的认知瞬间归位。方才那股沧桑谦卑、俯首称奴的荒谬心境一扫而空,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呆滞错愕,紧随其后,一股直冲头顶、翻江倒海的恶寒瞬间涌上心头。
彻底清醒的瞬间,方才自己躬身卑微、自称老奴的滑稽模样,搭配眼前吴清扬这副矫揉造作、暧昧黏糊的诡异姿态,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陈耀的脑海之中。
他面皮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脸色青白交替,阴晴不定。喉头阵阵泛酸,胃里翻江倒海,眼底的嫌弃与膈应几乎快要溢出来,再也忍耐不住。
“滚开!你到底在干什么?!”
陈耀厉声低吼,嗓音满是崩溃与不适。手臂骤然发力,狠狠将凑近身前的吴清扬一把推开,自己则踉跄后退半步,如同躲避瘟神一般,浑身紧绷发颤,避之不及。
这一声嘶吼撕心裂肺,将心底的膈应与崩溃尽数宣泄。
可吴清扬身上的药效仍未褪去。
猝不及防被狠狠推开,他身形踉跄摇晃,站得不稳,依旧维持着委屈无辜的姿态。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直勾勾盯着陈耀,楚楚可怜的模样,搭配此刻的场景,滑稽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耀多看一眼都觉得辣眼反胃,一秒钟也不愿再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课桌前。
桌案上,正摆放着一壶他提前备好、用来静心解暑的碧落凝霜灵茶。
他抬手一把抓起茶壶,折返回身,面色冷沉如霜,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弃。大步走到依旧沉浸在娇柔姿态中的吴清扬身前,手腕猛地翻转。
哗啦——
清冽冰凉的灵茶倾泻而下,兜头盖脸,尽数泼在吴清扬身上。
冰凉茶水瞬间浸透乌黑发丝,顺着眉眼、鼻梁、下颌不断滴落,打湿了大半衣襟,水渍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方才那股黏腻暧昧、矫揉做作的氛围,被这一捧凉水冲刷得一干二净,只余下彻彻底底的狼狈难堪。
吴清扬浑身骤然一颤,彻底僵在原地。双目圆睁,呆呆伫立,混乱的脑子一时空白,全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廊柱外侧的阴影里,南宫子瑜、苏子萱、苏子茉静静伫立,将教室内这场荒诞闹剧尽收眼底。
苏子茉轻靠廊柱,眉眼弯弯,眼底漾满戏谑笑意,唇角微微扬起。
苏子茉真是活该。装模作样闹了半天,最后被当头泼了一身茶水,实在太解气了。
苏子萱静静凝望教室内狼狈对峙的二人,眸光淡然平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温柔出声。
苏子萱一心算计旁人,最终只会沦为众人笑柄。心怀歹念,向来都是自作自受。
南宫子瑜微微垂眸,清冷目光淡淡扫过教室,神色沉稳从容,声线清浅无波。
南宫子瑜算计之心起时,败局便已然注定。一盆凉水洗去虚妄浮华,已是最轻的惩处。
教室门口,围观的学员越聚越多。众人两两低声交谈,压抑的笑声此起彼伏,传入耳中,格外刺耳,狠狠扎在高傲自负的吴清扬心上。
片刻过后,吴清扬脑海残存的混沌彻底消散,错乱认知尽数归位。
他抬手抚上湿漉漉的发顶,指尖触到冰凉湿润的发丝,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低头望着自己满身湿透、不断滴水的衣袍,狼狈不堪,颜面尽失。
顷刻间,方才自己捏嗓娇嗲、姿态柔媚、举止怪异的荒唐画面,尽数涌入脑海,清晰无比。
他瞳孔骤然紧缩,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滚烫发热,心底翻涌着滔天的羞恼与暴怒。
猛地转头,他死死瞪着身前的陈耀,牙关紧咬,面色扭曲狰狞,厉声怒吼:“陈耀!你疯了不成?!竟敢当众泼水羞辱于我!”
此时的陈耀早已彻底摆脱药效影响,满心只剩极致的膈应与不耐。眉头紧紧蹙起,眼神冰冷疏离,语气满是唾弃与不耐。
“真正疯癫的是你!方才举止怪异、阴阳怪气,丑态百出、丢人现眼!若非你太过离谱,我半分都不愿与你共处!”
此刻,门口的学围观学员刚刚离开后教室朝着各自别墅宿舍走去,却听见他们的对话,且听得一清二楚,再也按捺不住,细碎的哄笑声彻底炸开,此起彼伏。
众人眸光带笑,对着教室内的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原来方才那副离谱模样不是演戏,是真的举止失常啊!”
“平日里两个眼高于顶的天才,今日算是彻底栽了,实在太过滑稽。”
“整日费尽心机算计别人,到头来当众出丑,真是大快人心!”
一句句议论声声入耳,如同细密针芒,狠狠刺着吴清扬的自尊。
他素来高傲自负、极好颜面,从未受过这般当众羞辱。此刻又羞又怒,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气得微微发颤,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陈耀,眼底戾气翻涌不止,怒声呵斥:“我诚心待你,你却当众落我脸面、折我尊严!今日此事,我记下了!”
陈耀早已无心与他纠缠,神色淡漠疏离,淡淡拂袖。
“是你自己心术不正、举止怪异,惹人不适,与我无关。要怪,便怪你终日算计、心怀歹念,自取其辱。”
话音落罢,陈耀不再多看暴怒失态的吴清扬一眼,转身拂袖而去,径直走向教室角落,彻底不愿再与此人纠缠半分。
空荡荡的教室中央,唯独余下吴清扬一人浑身湿透,狼狈伫立。
四面八方的目光、此起彼伏的嗤笑,尽数落在他的身上。晚风穿窗而过,微凉气流吹动他湿漉漉的衣摆,将此刻的窘迫难堪衬得淋漓尽致。
廊柱之外,苏子茉望着这一幕清亮浅笑,眼眸澄澈灵动,轻轻晃了晃肩头。
苏子茉这下彻底好了,二人彻底闹掰,还当众丢尽颜面,往后看他们还怎么在暗地里算计我们。
苏子萱微微颔首,眉眼恬淡温柔,语气轻柔笃定。
苏子萱多行不义必自毙。心思狭隘、常怀歹念之人,终究会被自己的私心恶念反噬。
南宫子瑜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无波,步履从容淡然。
南宫子瑜闹剧已然落幕,我们无需过多观望。我们返回别墅吧。
闻言,苏萱和苏子茉笑着点了点头。
三个人相携朝着青玉别墅宿舍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