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单凭一段影像,凭什么定我的罪?”吴清扬猛地拔高音量,背脊绷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他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攥紧成拳,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飞快转头扫过两侧同窗,眼神飘忽不定,急切地想要从众人脸上寻到一丝偏向自己的同情。
整条走廊瞬间安静下来。一班学员整齐靠墙站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静静观望对峙。
南宫子瑜、苏子萱、苏子茉三人微微侧头对视一眼,眼底波澜不惊。
诸葛玄立在廊前,身姿挺拔。他静静看着吴清扬慌乱躲闪的眼神,双手负于身后,淡淡开口:“无冤无仇,外班学员何必冒险跨班换你课业?世上没有这般巧合。”
吴清扬胸口猛地一堵,嘴唇紧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南宫子瑜上前半步,直视着他说道:“影像记录完整,时间、地点、动作全部吻合,绝非巧合。”
吴清扬立刻瞪圆了眼睛,双手在身前胡乱比划,语气急躁地反驳:“影像也能作假!凭你们一面之词!”
苏子茉往前轻探半步,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学院水晶球自带天眼锁灵,不可篡改。吴清扬学友不懂规制,别乱猜测。”
苏子萱轻声补了一句:“我们与你虽然有点过节,但我们可是为你好,你没必要刻意针对。如今证据齐全,争辩无用。”
走廊里的学员们听得清楚,纷纷暗暗点头,心里已然有数。
诸葛玄眸光一沉,语气微冷:“你执意不认,那就当堂对质。徐志明!”
“老师有什么吩咐!”徐志明立刻出列,抱拳低头。
诸葛玄看着他,吩咐道:“去二班,把昨日换作业的学员带过来。”
“是!”徐志明转身快步离开。
吴清扬脸色瞬间发白,掌心直冒冷汗,胸口起伏急促。他抬手胡乱抚平衣襟,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
身旁王强下意识退了半步,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眼里满是失望与迟疑。四周学员的目光也全部变冷,上下打量着强撑脸面的吴清扬。
南宫子瑜看着他,神色淡淡,轻声开口:“问心无愧,何须慌张。”
这一句轻语,直接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吴清扬嘴唇发抖,彻底哑口无言。
苏子茉眨了眨眼,笑着打趣:“真不怕的人,根本不用手抖呀。”
片刻后,走廊尽头脚步声匆匆响起。徐志明带回一名圆脸胖少年。
圆脸胖少年脑袋垂得极低,双手死死绞着衣摆,脚步虚浮,紧张得根本不敢抬头。
徐志明抱拳禀报:“老师,人带到了。”
诸葛玄看向少年,目光如炬,沉声问道:“说实话,昨日是谁指使你换写有长诗的抄录本的作业的?”
圆脸胖少年僵硬地抬起头,一眼对上吴清扬惨白的脸,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他声音发抖,大声坦白:“是吴清扬!是他让我偷偷换掉南宫子瑜他们兄妹三人的抄录本,还让我把南宫子瑜兄妹三人的抄录本放在我的三个班长的课桌里的,我不敢不听!”
话音落下,走廊瞬间哗然。学员们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起来。
“果然是他搞的鬼!”
“刚才还死不承认!”
“表面温和,背地里真够阴暗的。”
一声声议论入耳,吴清扬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褪。他挺直的脊背彻底垮下,头颅深深垂下,再也撑不住半点倔强。
南宫子瑜神色平静,看着他说道:“你因私怨算计我们,故意调换课业,想让我们当众受罚、名声受损。”
苏子萱轻轻摇了摇头,叹息着开口:“同窗相争无妨,暗地栽赃,失了修士本心。”
苏子茉眉眼明亮,笑意盈盈,轻声说道:“修行重在胸襟,输不起就耍手段,太不大气啦。”
诸葛玄面色肃然,朗声宣判:“心胸狭隘,唆使外班学员违规栽赃,品行不端。罚:扣除整月的贡献积分、记入品行档案、闭门思过三日、双倍补写长诗十首。再犯,严惩不贷!”
吴清扬双肩颤抖,深深低下头,低声认错:“老师,我知错了。”
诸葛玄环视全班,语气郑重:“修行先修心,品行永远高于术法,全员引以为戒。”
“谨记教诲!”全班齐齐抱拳,整齐应答。
诸葛玄看向兄妹三人,神色柔和下来,温声说道:“你们的抄录本会即刻追回,冤屈已清。”
南宫子瑜兄妹三人相视一笑,随即看向诸葛玄异口同声地谢道:“多谢老师公正处置。”
"好了,大家散了吧,过不了多久就要上课了。"
诸葛玄轻声说完,率先迈步离去。
班上的众人纷纷便散了场去玩去了,只剩下吴清扬和南宫子瑜兄妹三人站在走廊上。
苏子茉一脸笑嘻嘻地走到吴清扬身边,看向他:"吴清扬学友,你今天下午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想你今天所做之事究竟对不对吧。"
闻言,吴清扬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子茉和她的哥哥姐姐后,便离开了这里朝着学校的琼州阁商店走去。
见吴清扬离开,苏子茉一脸笑意地看向南宫子瑜和苏子萱,“哥哥姐姐,你们说吴清扬刚才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啊?”
南宫子瑜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不是。"
苏子萱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抬手揉了揉苏子茉的发顶:“子茉,你太单纯了。他方才低头认错,只是怕受更重的责罚,并非真心悔过。”
苏子茉歪着脑袋,满眼困惑,眨巴着透亮的眸子:“啊?可是他都当着全班的面认错受罚了,难道心里还不服气吗?”
南宫子瑜眸光望向吴清扬远去的背影,语气淡淡的说:“他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剩不甘和怨怼。今日当众颜面尽失、积分被扣、品行留档,这笔账,他只会全数记在我们身上。”
苏子萱轻抿唇角,缓缓开口:“他素来极度自负,向来觉得自己样样出众、高人一等。这次栽赃不成反被当众揭穿,沦为全班笑柄,以他的性子,只会越发记恨我们,不会反思己过。”
苏子茉瞬间收敛了笑意,小手轻轻攥起衣角,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担忧:“原来是这样!难怪他刚才走的时候,眼神凶巴巴的!那他之后,会不会又偷偷找机会算计我们呀?”
南宫子瑜偏着头,笑着看向自家两个妹妹:“无妨。身正心端,证据在手。他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是再敢暗中作祟,我们依旧能一一拆穿,让他自食恶果。”
苏子萱眼神温柔地看向苏子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我们只需安心修行、潜心课业即可,不必刻意设防,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苏子茉重重点头,笑了笑说:“我知道啦!我们好好炼丹修行,才不跟小心眼的人计较。”
“走吧,回教室。”南宫子瑜偏过头看向自家两个妹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马上要上课了。”
“好。”苏子萱温婉点头,顺手替妹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苏子茉则轻快地应了一声,眉眼弯弯地跟上两人的步伐。
兄妹三人并肩穿过长廊,刚踏进教室,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后排的王强、陈思齐和李鹏正襟危坐。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扫向吴清扬的座位——那里空空荡荡,桌面上连一本晨读的书都没有。他们迅速收回目光,各自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倒是前排的徐志明、林见鹿和杨梦等人,已经翻开了绘图用的灵纹纸笔,神色平静地等候着授课先生。
不多时,上官雪柠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身素雅浅青长裙,发间仅簪一支简单的玉簪。她走上讲台,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待教室内彻底安静下来,才轻启朱唇。
“这一节,我们学绘梦魇面具。”
话音刚落,台下不少学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梦魇面具是修炼者历练时的保命物件,绘于符纸上便能凝成简易幻象,既能迷惑低阶妖兽,也能在遭遇梦魇侵扰时护身。
上官雪柠抬手一挥,一道淡白光晕在半空荡开,一枚纹路诡谲的面具虚影缓缓浮现。那面具轮廓贴合人脸,眼窝幽深上扬,唇角刻意勾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边缘缠绕的细碎暗纹看着诡异,却又极具章法。
“画这东西,重在神韵。”她伸手指向虚影,声音清冷而严谨,“轮廓要虚实相间,眼窝处线条必须下沉,才能营造出沉郁之感。记住,唇角纹路切忌太过张扬。周身幽影灵纹的断连之处,便是幻象破绽,落笔务必留心。”
她一边拆解画法,一边数次运转灵力,变换着面具的角度。
王强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纸上轻轻比划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心不在焉;陈思齐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种偏诡谲的图样有些无从下手;林见鹿和杨梦则凑在一起低声交流了两句,随后低头思索起画法。
“现在,当堂临摹。”上官雪柠收回虚影,柔声吩咐,“下课前我会逐一查看成果。”
全班学员齐齐应声,纷纷执起灵笔。一时间,教室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轻响。
南宫子瑜手腕悬空,灵笔在纸上走得飞快。寥寥数笔,面具的轮廓便跃然纸上。他连墨都不多蘸一下,顺着边缘行云流水地拉出几道幽影灵纹,一气呵成,连个多余的墨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