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漓吃完最后一口粥,把保温饭盒盖好。樊胜美坐在桌子对面,手指摸着饭盒边,看着弟弟,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变了。”
“我一直这样啊。”
“不是,以前你只会发脾气,摔门,生气也不知道怎么办。现在不一样了。”
他穿越去什么样,他不清楚,或许以前的他确实很压抑,家里让他喘不过气,他恨但没办法。
手机震了一下,是曲筱绡发来的语音,声音很大:“再不来吃饭,锅都要烧干了!安迪说你要干大事?”
“你还打算管这事?王家不会放过你的,他们有人撑腰。”
“被欺负,别人能忍。我可忍不了,必须争一争。”
关雎尔:“小英雄,人家刚帮贫困生打赢一场。”
“敬胜乾!以后谁惹我朋友,我就找你举报!”
只有樊胜美站在门口没动,手里还拿着空饭盒,表情复杂。
安迪从厨房端出一盘虾滑,看了她一眼,小声问:“担心?”
“嗯,他以前最怕和人吵架,老师批评都不敢回嘴。现在倒好,直接往难事上冲。”
“他是为你冲的。”
屋里越来越热闹,景漓被拉着讲揭发的事。曲筱绡听得直拍腿:“太解气了!装抑郁症?呸!治他们,RX都通了!”
大家笑成一团。景漓抬头,看见姐姐终于走进来了。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樊胜美犹豫一下,坐下了。
……………
吃完饭,大家收拾东西。
风吹走了火锅味,城市亮起了灯。
“姐,爸昨天给你打电话了吧?”
樊胜美身子一僵:“你怎么知道?”
“他说你打的钱不够,要你再转两万,说是赌债。上次说是工伤,上上次说是修车,再之前说是看病。他们就没完没了是吧?”
“妈住院那年,我爸跪在我公司楼下。我心软给了八千。结果他转身就去打牌了。可是……毕竟是我们的爸妈……”
“你不欠他们,虽然不能断亲……但你要明白,你的人生,不该是用来填他们无底洞的。”
“我知道了……”
樊胜美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第二天早上,景漓带着报告去了市青少年发展基金会。接待他的是一个姓陈的科长,四十多岁,戴眼镜,态度很谨慎。
“你说的情况我们听说过,但涉及教育系统的审核,改革要很多人配合。”
“谢谢,我希望你们能作为第三方发起调查。只要你们带头,媒体就会关注,人大代表也可能提建议。”
陈科长翻了几页景漓递过来的资料:“这些数据……挺真实。”
“查一下以前的,或许只有更多信息……”
走出大楼时,阳光刺眼。他接到樊胜美的电话:“晚上回家吃饭吗?爸说……让我们去回去吃饭……去吗?”
“去。有些话,该当面说清楚了。”
“别吵架。”
“我不吵。”他说,“我只是要让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谁再想动你一分钱,都得先问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