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幕连天去,青光趁此虚。
经历一夜的波折,魏有乌身疲肚空,极想找寻一处安歇之地。
“不行,太饿了!”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魏有乌还想说些什么来提神,可身体的抗压能力大大低乎了他的想象。
“完蛋……”
他的视角骤然灰黑下去。
坐下的元灵·夜莺似有所感,一下便挣脱了他的控制,接着,更多的元灵从他体内飞涌出来。
“靠!”
他整个人极速下坠,从他身内钻出的元灵就像火星子一样滋滋拉拉的往外冒。
“不行!!!”
魏有乌脑中钻出一条白色小虫。
这不能丢!!!
他拼尽最后力气死死咬住。
砰!
似流星坠地。
……
大地震颤,风云涌动。
原先只是微风受引,再后来,灵雅儿玉臂施力,木剑顶空,缓缓力坠。
她目光专注,本是极短暂的劈砍时间,现在却被拉长得可怕。
秘境内丰富的气流不断旋汇,如三江入海般澎湃,沿线林木枝断叶舞,短短时间便被摧折出一川绿浪!
灵雅儿呼吸不断加重加深,誓要榨尽身上每一分力气。
一旁的明羲祖儿沉声敛气,白发如雪丝翻飞,但她未理,连呼吸都止住,静静注视着面前认真而又竭力的少女。
伴随着灵雅儿一丝力尽而坚定的颤喝:
“四星剑法第二式——坠星!”
厉声一出,剑气自天穹而坠!
广大而无形的力量搅动四方云流,似裹挟着上天无穷的怒意,横刀劈下。
轰——!
地块四射,飞尘染云。
刀缘为烟云所描。
望其后背:
木剑偏移三尺,地有剑壑显形。
“这……真是我所为?”
灵雅儿将木剑背在后背,欲用手掌丈量剑壑宽度。
然而,剑法余威未散——灵雅儿足下之地猛然震吼!
“小心!”
在灵雅儿还未回神的一瞬,一团灵力小盾与一大团洁云先后将她的身躯包围。
一只云龟恰好飞至剑壑上方,只是一眨眼,它便一躯两半。
“这是什么功法?”明羲祖儿赤瞳紧盯着那只云龟,只见它身体渐渐愈合,而后再被剑壑猛然喷出的地气所斩。
再然后,它的身体又慢慢愈合……
一息未毕,它的身体又被剑壑喷出的地气所斩!
“结束了?”明羲祖儿试问。
“不,还有一次!”
灵雅儿赤瞳灼灼,透过围身的灵力小罩与洁云之隙,直视云龟。
“三”
“二”
“一”
斩!!!!
剑壑之中地气喷薄而出!
顷刻间,云龟灰飞烟灭。
“这究竟是什么剑法?”
明羲祖儿看得心惊:
这招法若是放进人群之中,足足四次斩击!!这对一个战群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而这种杀招,现在就掌握在灵雅儿手中。
掌握在魔族手中。
明羲祖儿雪发如瀑,卓约挺拔的身姿直伫,赤瞳中央剑壑抖擞,她第一次感到了忌惮。
少主虽已将灵雅儿收作徒儿,可自己在白帝城四处打探,始终没有察明她的身份。
她回想,自己从受家主之命来此为止,一切发生之事又太过离常……
先是茣名的救出兽人奴隶,又是秘境遇险,再是几大家族少族长纷纷继位……
“而现在,少主率性施为,欲将白帝城治理成‘万灵和美’之都。”
明羲祖儿觉得自己毫无头绪,一切的事情发展得都过快、过急!
怎么办?
她望着地上纵深的剑壑,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家主还在的时候,想起自己被带往边地历炼,怎么不能算是信任的检验?
要往最坏的情况去设想,魔族曾入侵过天元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明羲祖儿赤瞳发出精光,直窥剑壑深部——那无尽的黑暗。
它是什么?
听闻魔祖曾将自身鲜血遍洒九州,使魔祖浸染之土难育生灵,誓要让万灵知其血恨。
细看之下,黑色血管根根分明,有据可依。
而我是什么?
明羲祖儿不知这般问自己多少回了,可没有人知晓。
有人听闻过吗?
“……”
明羲祖儿的思路被打断,她背转身,望着摇摇欲倾的灵雅儿——她正在废力直身,可娇躯飘然,似身不由己。
不能倒!不能放弃!站起来!
轰!!!!!
三句心声直敲明羲祖儿心脏。
她刚想纵身去扶,可面前仿佛有力量生生阻断了她的行动。
灵雅儿眼前昏昏暗暗,已经开始眼冒金星,天地在她眼前翻跟头、上窜下跳,直绕得她头晕目眩。
碛!
手中的木剑被捅入土里,她好像终于发现不动的东西了,可还没高兴多久,她就发觉自己似乎在绕着木剑旋转。
“不对,不对,雅雅有危险!”
灵雅儿耳内传来灵目心急切的呼喊。
胸前玉佩的黑白二色开始猛烈圆转,开始不断从灵雅儿身上吸取如火山喷发的淡墨之气。
“剑里的,出来!”
“听见没?!!”
灵雅儿手中木剑不断震抖,似在回应。
剑中药老(虚神境,中仙八重),玉佩中灵帝(准神境,上神九重),二者强者的气息一经扩散,便如雷龙冲霄,声震秘境全境!
整个秘境自下而上都在颤抖哀嚎,地鸣澎湃,如陆上惊涛作吼!
地下,曾经的江家少主江成,在竭尽全力地挖煤讨生活。
谁能知道呢?另外瑶、羽两家为献殷勤,暗中把江家人才高价挖走,而江成刚想生气反抗,白林天就像鬼一样的走过来,用他那“下三滥”的手段,让江成一时“感念白城主与白家少主很多恩”,把家产尽数卖尽,后面的事……
“白林天,我再信你我就是……”
轰轰轰!!!!
一时地崩山摧。
江成语塞,他被困在了这煤洞里,四周还有腥味传来。
“我……我当真……只能完了吗?”
『尊敬的江成大人,您是否需要绑定宿主关系?』
“你是谁?”
江成心脏狂跳——这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我是系统,能帮你。』
“算了吧,我现在只想出去。”江成头沉声细,几乎乱语。
『您为什么不试试呢?』
『请您往声音处瞧……』
“装什么神魔……”江成痛痛快快地往声音处猛敲。
咚咚咚……
不知敲了多久,江成快要窒息,他感觉肺部在烧,胃在扭曲。
『哗啦——』
江成周围闪耀蓝光。
他的心脏再次猛跳,血液灌入脑中,他一时明目,但有氧感转瞬即逝——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呕……呕……”
他猛然呕吐,一股强烈的尸腐从蓝光光源处涌来。
『尊敬的江成大人,您难道不想试一下吗?我是唯一能带您出去的……』
『唯一能打败你所想击败之人』
这蓝光光源处传来极具诱惑的机械女音。
江成心里猛然浮现一个白色的身影……那人影不断向他走进……
“啊——!”江成被吓得后倒,双手向周围乱抓,希冀能抓住一两块石块。
可他抓着抓着,却察觉到了不对,这触感——分明是人的手啊!!
他不敢细想,紧忙把手丢了出去,“带我走,带我走!!!”
『收到!』机械音有种强忍的平静。
接着,江成终于看清蓝光光源存于何处——一个骷髅头眼处。
“啊!!!”
“不要!!!!”
…………
地上,灵雅儿束上的马尾松散,长发如洪,冲至腰际。
她的身躯虽娇,此刻却显出王者风气,高贵的头颅扬起,一扫此前瘫态,同样的红如宝石般的双目,不显先前温慈,而是透出睥睨天下、孤拒万俗的冷杀之色来。
她的身上滋出极少的黑烟,将其完完整整的从天地间勾勒出来,立体真实、不可亵渎。
明羲祖儿则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拜服感,仿佛面前之少女,是一位威名赫赫的王。
她心中的疑山惑海在面对眼前少女时,疑山被生生劈开,惑海被生生压制,心中再没有什么事能翻起波涛,有的只是一点一点对王的崇高向往与迎合。
“跪下……”
不容质疑的命令。
明羲祖儿感到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听令,可脑海最深处,她从未发现的地方,似有若无的一根线,拼了命地阻止。
“快了快了,小雅儿坚持住啊!”黑白玉佩色转飞速。
灵雅儿身围本就微淡的墨边,在玉佩的拼命吸收下,无力回天,电迅般回躲。
“师…师傅……”少女轻声呢喃。
“想我了吗?”
木剑离手,娇躯晃走。
公子且速,美人正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