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念宣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一个坐着一个躺着一个极力克制早已崩塌的情绪一个躺在地上大口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火药味,仿佛只要一颗小小的火星,就能将这间屋子彻底引爆
最终,还是吴邪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直起身,没有再看沈翌一眼,而是转身看向霍念宣,眼底的戾气在触及她担忧的目光时,瞬间化作了深深的疲惫与愧疚
”吴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吴邪抱歉,吓到你了
霍念宣摇了摇头
霍念宣没事
其实沈翌说的很对,吴邪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吴邪
她和吴邪认识将近二十年,她小时候喜欢小花,因为漂亮,长大了再没遇到张起灵前她还是最喜欢小花,再遇到张起灵后,她喜欢小哥,原因很简单因为好看
她不喜欢吴邪,不是因为他不好看,是因为太熟了
这种“熟”,是刻在骨血里、长达二十年的朝夕相对
是在她还没学会分辨人心险恶时,吴邪就已经带着那股子温吞的书卷气,稳稳地站在了她的视线里
他见过她扎着羊角辫满院子疯跑的狼狈,也听过她青春期对着解雨臣那张精致面容犯花痴的傻话
在她眼里吴邪永远是那个天真,会笑着揉乱她头发、替她收拾烂摊子的邻家哥哥
也是因为害怕
那种害怕并非源于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对“失去”的本能抗拒
她害怕会像梦里无数次预演的那样,眼睁睁看着吴邪变了,变成了她再也不认识的人
霍念宣我累了,你们两个都出去吧
吴邪和沈翌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吴邪戴上面具后两人一起出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低气压
霍念宣看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的纹路在昏暗中像幅模糊的画,霍念宣盯着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才眨了眨
她想起,小时候吴邪总是带着她在老街上跑
想起吴邪总笑她是“小跟屁虫”,却会把最后一颗糖塞给她,看她含着糖傻笑,自己也跟着乐
霍念宣吴邪请你不要变成我梦里那个心狠手辣机关算计的吴家小三爷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还没来得及飘出喉咙,就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霍念宣望着那片虚无的天花板,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门外吴邪靠在围栏上
指尖夹着的那支烟明明灭灭,猩红的火光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并没有点燃它,只是任由烟草的味道在指缝间弥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压下胸腔内那股翻涌的酸涩与无力感
沈翌站在他身侧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沉沉地望向紧闭的房门
沈翌今天,我就不烦她了
说完这句话后沈翌便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走廊重新归于沉寂
吴邪念念我不应该把你扯进来的,可我没办法
吴邪小哥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吴邪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那扇紧闭的门,说着一个藏了很久很久的秘密
他就这样在门口站了一夜
这是他作为哥哥,也作为朋友能想到的唯一的弥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