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远徵长舒一口气,转身想与花千醉击掌庆祝,却见她靠在药柜边睡着了。
她手里还拿着捣药杵,头一点一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唇角还带着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
烛光温柔,将她整个人笼在光晕里。鹅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倦了的花。
宫远徵轻轻走过去,取下她手中的药杵。
动作很轻,她还是醒了,迷迷糊糊睁眼:“成了吗?”
“成了。”宫远徵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去睡吧。”
花千醉揉揉眼睛,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宫远徵下意识扶住她。
她顺势靠在他肩上,声音软糯:“小毒物,你身上有药香......挺好闻的。”
宫远徵浑身僵硬,心跳如擂鼓。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花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温热。他想推开,手却不受控制地环住了她的肩。
窗外,月华如练,星辰漫天。
......
三个月后,宫门张灯结彩,喜气盈门。
这一日,是徵宫宫主宫远徵与花宫少宫主花千醉的大婚之日。江湖各派齐聚祝贺,宫门内外,十里红妆。
喜堂之上,一对新人并肩而立。
宫远徵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面如冠玉,眉目如画。花千醉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美得令人屏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之时,宫远徵轻轻掀开花千醉的盖头。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眼中都映出彼此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宫远徵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温柔而珍重。
满堂喝彩声中,花千醉踮起脚尖,回吻了他。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里,一对新人携手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而在热闹的人群之外,宫尚角独自立于廊下,望着远山出神。
一只灰雀落在他肩头,脚上系着一枚小小的竹简。他取下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清秀的字迹:
“孤山新绿,静待故人。”
落款是一个浅字。
宫尚角唇角微扬,将竹简收入怀中。他知道,那个伤痕累累的姑娘,终于开始走向新生。
而他,愿意等。
......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花开时节。
徵宫药圃里,宫远徵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通体莹白的莲花浇水。那莲花已完全绽放,花瓣剔透如冰,花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正是传说中的出云重莲。
“开了开了!”花千醉兴奋地跑过来,裙摆拂过草地,惊起几只蝴蝶,“我就说我能让它开花!”
宫远徵直起身,看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眼中满是温柔:“是是是,夫人最厉害了。”
花千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鸢尾哥和云姑娘的婚事定在下月,咱们送什么贺礼好?”
宫子羽和云为衫,在经历诸多波折后,终于走到一起。云为衫脱离无锋,宫子羽也卸下了纨绔伪装,开始真正接手羽宫事务。
“送他一坛醉花阴吧。”宫远徵难得开了个玩笑,“让他也尝尝被灌醉的滋味。”
宫远徵现在还记得当初大婚时,宫子羽带着一帮后山娘家人堵在门口灌他酒的事儿。
花千醉噗嗤笑了,捶了他一拳:“小心眼。”
两人笑闹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夜色渐深,徵宫寝殿内红烛高燃。
花千醉倚在窗边,看着天边皎洁的月亮。宫远徵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想什么呢?”他问。
“在想......”花千醉向后靠进他怀里,声音轻柔,“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宫远徵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不是梦。”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你是真的,我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花千醉转过身,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划过他清俊的眉骨、挺拔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唇上。
“宫远徵。”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
“谢谢你。”她看着他,眼中映着烛火,也映着他,“让我遇见你。”
宫远徵心头一软,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正为她而跳动。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低头,与她额头相抵,“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烛影摇红,自此无梦。
